枝头上跳来跳去,炫耀着自己像鸵鸟尾巴一样灿烂的羽毛。我记得自己两岁的时候还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想法,就问母亲为什么要在神的雕像上挂那么多鸟头。在我识字之前就注意到我们纸莎草纸上记录的象形文字基本上都和鸟有关,因此我推断这些象形文字是神连同他们的画像一起赐给我们凡人的。母亲笑了,“这孩子问的问题让我头脑平静起来,”她说,“我能感觉到他的话语生出了能飞翔的翅膀。”她指的是玛特,我再长大一点才会明白。我们有一句谚语:羽毛的边缘可以让你接触到离真理最近的地方。不论我的想法给了母亲怎样的遐想,她都会说:“鸟儿是最受尊敬的动物,因为它们会飞。”
它们确实会飞,在枝头跳来跳去,它们的影子倒映在湖畔的金瓦上,湖水很浅,它们的影子倒映在湖水里,就像彩虹色的鱼,鸟儿们快乐地追着自己的影子飞翔,但即使它们在这些进口的树上欢呼雀跃,远处还是传来了它们痛苦的回声。这些鸟儿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在辛勤劳作的动物的咕哝声,我能从它们的声音里听出地球的声音,即连接人类的脚和地面的声音。鸟儿对于骚乱总是会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其实它们害怕大地,大地不是适合鸟儿栖息的场所。
我从庭院里望了一眼,这个花园里只有一片小树林。我能闻到沃土的气味和一些以前从未闻过的气味,潮湿而又神秘,就像在山洞里一样,感觉凉飕飕的。我能感觉到法老在靠近我们。路的尽头差不多都被叶子盖住了,那里有一座小型的木结构公寓,花园的仆人在墙上涂了各种各样的鲜艳色彩,这幢建筑确实很奇怪,建在木桩上面,看起来像一座房子,四侧都设有天井,我们走进它下面的影子里,从影子里出来时就进入了中央露天的空地,那里阳光明媚。
我总是梦到法老戴着王冠在宫殿里威严地端坐着,朝臣跪在地上,用膝盖慢慢地挪到他身边。迈内黑特跟我们说过,每逢节日的时候,在古老的城市底比斯,拉美西斯二世总是坐在一个巨大场地的中央面见自己的朝拜者。我总是想象着那地方得有多大,至少有我们观看战车表演的地方大吧?进到院子里,我感觉到法老就在附近,确切地说,是他的力量像太阳一样,乍一抬头看,非常刺眼。我的后脑勺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在有这样的感觉之前我是跪倒在地上的,没人教过我这个,我屁股朝天,脸和膝盖都贴着地,这神圣的地上有焚香的气味吗?我不知道这是来自于阳台上的法老的力量,还是父亲和母亲同时按着我的头让我跪下的。迈内黑特就站在我们前面,因为他的等级比我们的高,所以他只跪了一条腿。
母亲和父亲迅速与迈内黑特一起起身,他俩也半跪着,胳膊张开,这个姿势很合适父亲,他很高兴,但却降低了母亲的身份,她很不高兴。而令我吃惊的是:我不愿起身,感觉嘴巴和鼻子贴着地,眼睛离地还没有一指的距离,我可以感觉到平静的力量在我的身体里循环着。我不敢抬头看法老,他能释放一种力量,迫使我自觉地用嘴巴亲吻大地。我不知道自己背部所感受到的重力是不是来自于他的眼睛,或者是来自于太阳的全部热量,也有可能是同时来自于这两者,因为上午我听到人们说法老是太阳之子,除了我们的君主,地球上没人能接近太阳。拉美西斯九世有很多头衔:奈弗尔-卡-拉、赛特尼瑞、拉美西斯、卡梅-尤斯、玛睿阿蒙,而普塔-内穆-霍特普只是他童年时期的小名,只有他的朋友和高级官员才可以这么称呼他。
然后,我不知道自己是眩晕了还是狂喜过度了,彩色的晕圈从地上钻进我的眼睛里,我感觉有另一个声音在召唤我抬起头。这个声音一直在召唤,直到我鼓起勇气抬头去看阳台上的法老。
他坐在两根柱子中间,斜靠在金色的栏杆上,手掌托着腮,栏杆上放着一个绣花垫子。他身着金色的胸甲,戴着双层王冠,像两张帆,王冠上点缀着珍珠,右侧雕刻着金蛇。法老那高高的白色王冠向上拱起,胸甲向下呈弓形,我感觉自己更像是在看一个大型的盾牌,而不是人。我刚刚还在想象他的王冠和胸甲之间的脸,他的眼睛大大的,黑色的眼线使得眼球十分突出。母亲曾经告诉过我:法老的眼睛变化无常,一会儿像天空一样澄澈,一会儿又像没有月亮的夜晚一样漆黑。他的鼻子又长又丑,和别人的不一样,他的鼻梁很细,鼻孔像猫的一样狭窄。在他转头之际,我发现他鼻子的形状真的很奇怪,从一侧看去,鼻子为他英俊的鹰脸增添了完美的半月形,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去,就像叶尖即将滴落的水滴,并不好看。窄窄的鼻子下面长着一张迷人的嘴巴,因为嘴巴的线条非常优美。嘴巴与鼻子很亲近,说来也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让我想起保姆伊雅塞雅博站在我身边抚慰我的情景,尽管我们身份悬殊,她只是个奴隶,又矮又胖,但那晚我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我看着法老的嘴巴和鼻子,想起自己的鼻子紧贴着伊雅塞雅博那厚厚的裙子,闻着她身上的泥土、鱼和河岸的味道。法老的鼻孔下部会随着呼吸弯曲,我特别想靠上前去亲吻他。我想把自己甜甜的嘴唇(每个人都认为我的嘴唇很甜)贴到“拉之子”的嘴巴上去,这种渴望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