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一把镶有钻石的小刀,划过我的手指,血流了出来。我本来想哭的,但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我又止住了。“这是你要记住的第一种颜色,”他指着我的血液说,“而黑色是最后一种。”然后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我听到他跟母亲聊天的声音,提到了我的名字。通过母亲低声的笑声可以知道他没有说我的坏话,因为每当别人表扬我时她总是开心地笑,尽管她的好身材也经常惹别人羡慕和嫉妒。如果她碰巧能看到我,她就会不遗余力地表达对我的爱,被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睛看着,我会变得心花怒放。我试图收集这种爱,它好像回忆中的香水味,对于孩童时代的我来说没什么比这种回忆更美好了。我喜欢母亲这样看着我。我看着日落时分倒映在水面上的火红的山,梦见自己在沙漠中流连忘返,绿洲里的水是银色的。
今夜无风,屋檐拐角处点着火把,一边站着一个仆人,仆人旁边有一缸水。曾祖父说他喜欢火,但如果遇到仆人打瞌睡或者刮大风时就会很危险,我们这里每隔几年就会有一座木制的房子被烧塌。所以在房子里点火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需要很尽职的仆人不停地守着才行。当然,火把的光肯定比蜡烛的亮。
有个女人在火把旁边跳舞,她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慢慢地向前走动,背影像海斯弗蒂蒂的大波浪头发一样撩人。还有个小矮人在弹奏摇鼓,他只穿了一块布,胳膊上戴着几个手镯。他疯狂地表演着,而跳舞的女人则根据他弹奏的节奏挥舞着鞭子。
迈内黑特的小型乐队出现时,客人变得非常激动。竖琴师、钹手、吹笛师和鼓手都是矮人,都没有我高,但个个都技艺精湛,除了一个演奏竖琴的人,他的胳膊实在是太短了,演奏久了会影响整体效果。
他们的语言很奇怪,他们是狱卒的后代,这些狱卒是国王亚瓦底、卡赫美士和艾格瑞斯打仗时俘获的战俘。他们的声音以及他们的脸形使得在座的观众为他们精湛的表演鼓掌。迈内黑特的客人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些客人有祭司、法官、富商、从邻近的庙宇来的贵族以及从孟斐斯南部来的权贵,个个都有钱有权。但是当曾祖父邀请他们到房子里去时,他们就没有那么尊贵了,当邀请他们进入顶层花园时,他们又显得尊贵起来。我听到其中几个人小声说自己很失望,因为来的客人没有他们预想的有权势,除了我的父亲,其他人都不是从中央来的官员。
同时,迈内黑特早已名声在外了,从三角洲到第一大瀑布他的名号尽人皆知。我的保姆听到迈内黑特的名字时都会忍不住发笑,我听见了客人的流言蜚语,我那时年纪还小,还听不懂他们开的玩笑,他们说迈内黑特已经和哪些女人有不正经的关系了,这些女人正因为他现在喜欢的人争风吃醋。这对于那些少妇来说肯定是个无聊的夜晚(但却可以让她们的丈夫长舒一口气了),因为此刻他们的竞争对手正坐在我母亲身边,我则坐得远远的。当他们两个人独处时,我不敢从他们中间走过,生怕激怒他们,被打倒在地上。
迈内黑特整晚都追随在母亲左右。演奏音乐期间,他们一直没动,父亲坐在他们旁边想跟他们聊天,但是他们都不理会他,后来父亲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出于对自己外貌的自信,父亲试着去勾引其他的女人,但没有成功,海斯弗蒂蒂也没回到他身边。海斯弗蒂蒂坐在迈内黑特旁边不说话,两个人却互相吸引着。她拨开头上的一缕头发,轻抚着头上的大波浪,那一缕头发是公牛尾巴做成的,可以防止长白发。她孤芳自赏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仿佛这些轻抚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无比高贵一般。
音乐结束后,客人们准备离去。他们都可以在这里看出曾祖父的权势有多大,他们走到曾祖父的椅子前面,下跪、叩头,但曾祖父并没和他们说话。只有法老、高官、大祭司和一些战功显赫的将军才能享受此等待遇。事实上迈内黑特并不关心客人的离去,因为他内心有其他的想法,就像海斯弗蒂蒂轻抚头发时心里所想的一样。客人们一声不响地走了,没有不高兴的,反而因为可以站在他面前而感到尊贵。迈内黑特在自己所邀请的客人面前炫耀着自己的功绩,这些辉煌的功绩在他们的耳际回响。客人们默默地站在他面前,这样他们就可以专心听他讲述他的故事了,便于他施行魔法。崇敬之情突然降落在他们身上,我也感觉到极度的兴奋,仿佛这些功绩跟我有关。其实我可能是生活在两个时间维度里的——我不仅站在顶层花园、靠近守护火把的奴隶旁边,也可能在金字塔的地道里,水里还有星星的倒影。通过儿时的记忆可以知道自己在死亡之地的向导生前受到万民敬仰,真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我继续顺着情感的溪流向前走,这股情感从他弯曲的手指流到我的手上,我很吃惊自己竟然会在黑暗中亲吻他苍老的嘴唇。
他的嘴唇慢慢张开,就像从满是泥土的树上摘下的杏仁皮一样皱,我感觉到那种成熟温暖的诱惑。我的嘴唇撤回后,吻仿佛还停留在空气中。这一举动肯定将我脑海中的景象传给了迈内黑特——我母亲和他坐在顶层花园里,双方都在想入非非。
我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