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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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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胎(8 / 16)
病菌的人。

    “你忘记把门开着了。”他说。紫罗兰去的时候,应该开着书房的门,免得牧师遗孀遭人非议。

    在他的桌子上,他的书和布道笔记当中,摊着黎明玫瑰写的那些脏兮兮、皱巴巴、不堪入目的纸片。

    “请坐,”特里夫说,声音疲倦、嘶哑,“请坐,紫罗兰。”

    因此她不得不在他的书桌前坐下,像一个苦闷的教友,某个陷入麻烦的可怜的年轻女人。

    他说并不奇怪她会来。他知道她没准会露面。他用的就是这个词:“露面。”

    “要是你先到的话,你打算把它们撕掉。”他说。

    是啊,确实。

    “好让我永远不会知道。”他说。

    “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我表示怀疑。”特里夫说,还是那种难听的嘶哑的声音。旋即他清清嗓子,“很抱歉,但是我表示怀疑。”他努力想表现得仁慈一点,耐心一点,更像个牧师的样子。

    他们从下午一直谈到天黑。都是特里夫在讲。他摩擦着喉咙,让声音能继续发出来。他一直说到嗓子哑得不行,休息一会儿,然后又说起来。他说的话没有一句出乎紫罗兰的预料,从他迎上她的第一眼,她就全料到了。从他说“别靠近我”的那一刻。

    此外,几天之后,她接到的他的来信里——他写下了没法当面对她说的最后一些话——也没有任何令她意外的东西。她其实都能帮他写出这封信。(信中还附上了黎明玫瑰写的所有纸片。)

    身为牧师,很不幸,是没有太大自由去选择爱情的。牧师的妻子必须不会随身带来任何问题,以至于分散她丈夫的注意力,影响他对上帝和他的教友的奉献。牧师的妻子还必须身家清白,没有任何会引起谣言或者造成丑闻的亲戚。她经常要面对重重困难,所以她必须身心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缺陷或毛病,才能承担起这种生活。

    在那之前,他们进行了大量的重复、详述和打岔,其间还有过一些争论,讨论该不该带黎明玫瑰去看看这里的什么医生,是不是该把她关进什么地方。特里夫说,黎明玫瑰显然是神经错乱了。

    不过,紫罗兰现在已不再希望特里夫帮她解决黎明玫瑰的问题,取而代之,她感觉必须在他面前捍卫黎明玫瑰。

    “我们不能请求上帝治愈她吗?”她说。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觉得她在侮辱他。应当由他,而不是她来提到上帝。不过他平静地解释道,上帝是通过医生来治愈人类的。通过医生、治疗、法律和医院。上帝是通过这些来运作的。

    “在那种年纪,女性是容易得一种疯病的。”他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她恨男人。她谴责他们。这一点很明显。她对于男人有一种疯狂的仇恨。”

    事后,紫罗兰好奇过,他当时是否在给她提供一条退路。要是她同意送黎明玫瑰去疯人院,他是否还会解除他们的婚约?或许不会了吧,尽管他力图表现得高人一等、头脑清醒,但其实他可能也很绝望吧。

    有好多次,他不得不跟她说同一句话:“我不跟你说了。我没法跟你说下去,除非你不再哭了。”

    牧师遗孀进门来,问他们是否要用晚餐。他们说不要,她摇着头走了。特里夫说他咽不下东西。天黑后他们出了门。他们沿街走到一家杂货店,买了两瓶奶昔,又给紫罗兰买了一份鸡肉三明治。鸡肉在嘴里味道像木屑。他们朝基督教女青年会走去,她在那里可以开一个房间过夜。(她在出租楼里的房间还给她留着,但她没法忍受回那里去。)她说她要搭一大早的火车走。

    “你不用这么做。”特里夫说,“我们可以一起吃早饭。我的嗓子不行了。”

    确实。他现在只能嘶嘶低语。

    “我来接你。”他低语道,“我八点半来接你。”

    但是再也没有把他的嘴唇或者凉凉的脸颊贴上她的。

    早班火车七点五十发车,紫罗兰上了车。她打算写信通知出租楼的女主人和她打算去打工的教会办事处。她不会参加考试了。她在渥太华一天也没法多待。脑袋在早晨的阳光中疼痛不已。这一次,她真的彻夜无法合眼。火车开动时,她感觉好像特里夫正从她身边被拉走。不止是特里夫。她的整个生命都被拉走了——她的未来、她的爱情、她的运气,还有她的希望。所有一切都像皮肤一样被拉扯掉,也像皮肤被扯下时一样疼痛,只剩下一个赤裸、剧痛的自己。

    那么,她鄙视他吗?就算有,她也不曾察觉。那不是什么她能体会出的感觉。要是他跟来了,她会回到他身边——那样开心,开心地。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希望能看到他冲上月台。他知道早班火车什么时候开。他或许会醒来,知道她在做什么,会来追她。要是那样,她会在黎明玫瑰的事情上让步,会对他百依百顺。

    但他没来找她,没跟来。人群中没有他的脸。她没法忍受再看任何人。

    这样的时刻,紫罗兰想,想必就是人们做出你听说过或者在报纸上看到过的那种事的时刻吧。那种你会试着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