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看一部分。我订了一份,不会全读完。”
“那你吃肉吗?你晚饭时吃猪肉来着。”
凯瑟琳看起来并不介意被盘问,或者甚至都没注意到这是在盘问。
“嗯,我可以只吃沙拉过活,尤其是这样的季节。不过我时不时也会吃肉。我是个非常不坚定的素食者。真好吃啊,那烤肉。你用了大蒜吗?”
“大蒜、鼠尾草和迷迭香。”
“真好吃。”
“那就好。”
凯瑟琳突然坐下,男孩子气地叉开两条长腿,裙摆从两腿当中滑下去。晚餐期间,大力神一直在桌子另一头的第四把椅子上睡觉,现在决然地一跳,落在她的膝盖上。
凯瑟琳笑了:“疯猫。”
“要是你不喜欢,就赶它下去好了。”
现在斯泰拉不需要紧盯着凯瑟琳了,就开始忙着擦洗、摞好碟子,清洗杯子,擦桌子,抖干净桌布,擦洗台面。她感觉心满意足,兴致勃勃。她呷了一小口蜂蜜酒。一首歌谣的旋律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唱了几个字,才意识到这就是大卫早些时候唱的那首,“未来如何尚无法预料!”
凯瑟琳发出轻轻一声呼噜,猛地抬起头。大力神没逃开,相反用爪子抓住她的裙子,竭力趴得更稳些。
“是我睡着了吗?”凯瑟琳问。
“你需要喝点咖啡,”斯泰拉说,“撑着点。你恐怕不该现在就睡呢。”
“我累啦。”凯瑟琳固执地说。
“我知道。可你不该现在就睡。撑着点,我们马上就给你灌点咖啡。”
斯泰拉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手巾,浸透冷水,敷到凯瑟琳脸上。
“好啦,接着,”斯泰拉说,“拿着它,我开始弄咖啡了。我们不会让你在这里昏睡过去的,对吗?不然大卫会没完没了地抱怨这事。他会说是因为我的蜂蜜酒,或者我做的饭,或者我的陪伴,或者别的什么。撑住,凯瑟琳。”
电话亭里,大卫开始拨蒂娜的号码。旋即他想起这是长途,必须先找接线员。他拨了接线员的电话,询问电话费是多少,掏空口袋找零钱。他掏出一些二十五分硬币和角子,点出总共一元三十五分,摞在架子上备用。他又开始拨号。手指颤抖,掌心冒汗。腿、腹部和胸部都充满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电话在蒂娜那间挤挤挨挨的公寓里响起第一声铃,这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沸腾起来。真是疯了。他往里塞硬币。
“我会告诉你何时开始投币,”接线员说,“先生?我会告诉你何时开始投币。”他的二十五分硬币叮当叮当掉到退币口,他费了点劲才摸出它们。电话又响了一声,在蒂娜的梳妆台上,在那堆混乱不堪的化妆品、连裤袜、珠子和链子、长羽毛耳环、一个可笑的烟斗、一大堆发条玩具当中。他觉得它们近在眼前:绿色的青蛙、黄色的鸭子、棕色的熊——全都一样大小。青蛙和熊一般个头。此外还有一些太空怪物,都是根据电影中的角色来的。上发条后,这些玩具就会在蒂娜的地板或者桌子上摇摇晃晃,咔嗒走动,嘴里冒出火星。她喜欢让它们赛跑,或者让其中两个相撞。它们奔向未知的路途时,她会兴高采烈地嚷嚷,甚至尖叫。
“好像无人接听,先生。”
“让它再响几声。”
蒂娜的浴室在大厅对面。她和另一个女孩共用它。要是她在浴室,或者甚至在浴缸里的话,要多久才能决定要不要接电话呢?他决定数到十下铃声,从现在开始。
“还是无人接听,先生。”
再数十下。
“先生,你愿意等会儿再打吗?”
他若有所思地挂上。旋即,激动万分地,他拨了询问台。
“你要哪里,先生?”
“多伦多。”
“请讲,先生。”
他询问了一位迈克尔·里德的电话。不,他不知道街道名称。他只知道名字——她的上一任,或许还藕断丝连的男朋友的名字。
“这里没有叫迈克尔·里德的信息。”
“没关系,试试看利德。利——德。”
确实有一位M.利德,在戴文波路。不叫迈克,不过至少首字母是M。那回头再查查。有没有一位M.里德呢?里德?是的。是的,有一位M.里德,住在西姆科大街。还有另一位M.里德,里——德,住在哈伯德。她怎么不早说呢?
他凭直觉选了哈伯德的那个。那里距离蒂娜的公寓不算太远。接线员告诉他号码,他拼命记住。他没有什么用来记录的东西。他觉得不能让接线员再报一遍号码,这一点很重要。不该透露出他在一个电话亭里,手边没有铅笔和钢笔。他觉得他的询问之绝望与鬼祟是昭然若揭的,任何时刻都有可能遭拒,不允许他知道关于住在哈伯德或者西姆科或者戴文波,或者随便哪里的M.里德或者M.利德的任何进一步信息。
现在必须从头打一通了。多伦多的区号。不,要打给接线员。然后是记住的号码。要快,趁他还没失去勇气或者忘记号码。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