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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分子(6 / 11)
定认识的就是狗的脚印。河水结冰三英尺,表面覆盖着白雪,变成了一条神奇的道路。暴风雪是从西边来的,这里一般都是如此,东边河岸的树上全是凝结的雪,枝条伸展着,好像柳条编成的大雪篮。在河的西岸,积雪的弧线像是凝固的波浪,又像是巨大的奶油堆。还有雪地车们隆隆作响,划过一道道痕迹。眼前的景象真是令人兴奋不已。

    从远处看,沼泽是黑色的,像是北边地平线上一条长长的污痕。但离近了发现,那里也全是积雪。黑色树干映衬在白色雪地上,一棵一棵从眼前闪过,令人微微有些眩晕。莉莎用手在沃伦腿上轻拍,指挥他开上了一条狭窄的小路,然后猛地拍了他一下示意停车。从喧闹到安静,从行路到静止,这转变让他们觉得像是突然从流动的云端掉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他们就这么掉进了一个坚硬寒冷的冬日。

    小路一侧是一座破烂的谷仓,暗淡陈旧的干草从里面冒了出来。“这就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莉莎说,“不是啦,我开玩笑的。实际上,以前这里有座房子,现在没了。”

    路的另一侧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小迪斯默尔”。后面是树丛,还有一座浅灰色的A型框架房屋。莉莎说美国有个地方叫“迪斯默尔大沼泽”,这是此处名字的由来。一个玩笑。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沃伦说。

    还有一些标牌上写着:“禁止入侵”、“禁止打猎”、“雪地车禁行”、“禁止入内”。

    后门的钥匙放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装进塑料袋放在一个树洞里。这里有好几棵树干弯曲的老树——很可能是果树——靠近后门的台阶。那棵树的树洞涂了一圈柏油——莉莎说这是为了防止松鼠进入。其他树的树洞也都涂了柏油,因此放钥匙那个丝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你怎么找到它?”莉莎指出了一幅侧面轮廓图——离近了很容易看出来——用小刀沿着树皮上的裂痕加深了一下。长长的鼻子,下垂的眼睛和嘴巴,还有一大滴鼻涕——那就是柏油涂过的树洞——正好在鼻头处。

    “很有趣吧?”莉莎说着把塑料袋塞进口袋,用钥匙打开了后门。“别在那儿站着,”她说,“快进来。天啊,这里简直跟墓地一样冷。”她总是有意识地把感叹词从“耶稣啊”变成“天啊”、“该死”变成“救命啊”,就跟教会要求的那样。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拧开调温器,好让地暖开始供热。

    沃伦说:“咱们不会一直待在这儿吧?”

    “要待到咱们暖和过来。”莉莎说。

    沃伦试着拧开厨房的水龙头,什么也没流出来。“水的总闸关了,”他说,“很好。”

    莉莎已经走到了前面的房间。“什么?”她喊道,“什么很好?”

    “水。已经关了。”

    “哦,是吗?很好。”

    沃伦在前屋的门廊前停了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脱掉靴子啊?”他说,“要是打算四处走动的话?”

    “为什么?”莉莎说着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踩点儿干净的雪有什么关系?”

    沃伦不是一个会过多注意房间里东西的人,但他的确发现这个房间里有些是平常的东西,有些却不是。里面有地毯、椅子、电视机,还有沙发、书和一张大书桌。但是也有摆满了鸟类标本的架子,有些鸟小而艳丽,有些很大,适合打猎。还有一只皮毛光滑的棕色动物——一只鼬鼠?——和一只海狸,他是从扁平的尾巴判断出来的。

    莉莎拉开了书桌的抽屉,在那里翻箱倒柜。他以为她是在找那个女人所要的什么东西,可接下来,她把所有的抽屉都拉出来,整个儿翻倒在地板上,嘴里还发出滑稽的声音——舌头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好像抽屉们是自个儿跳到了地板上。

    “上帝啊!”他说(他一直都在教会活动,措辞上不像莉莎那么在意。),“莉莎,你到底在干吗?”

    “跟你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莉莎说,但她的语气非常愉快,“你干吗不看看电视或者别的,放松一下?”

    她拿起那些鸟类和动物的标本,一个一个扔到地上那些烂摊子上。“他用的是轻木,”她说,“好看又轻巧。”

    沃伦真的走开,去打开了电视。那是一台黑白电视机,大部分频道什么图像都没有,全是雪花或者波纹。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一部旧电视剧,里面的金发女人穿着伊斯兰教教徒的闺房服饰——她是个女巫——还有演员J.R.尤因,他那时还很年轻,还不叫J.R.。

    “看这个,”他说,“简直像是时光倒流。”

    莉莎没有去看。他坐在一个厚垫子上,背对着她,尽量像个成年人一样不去看。不搭理她,她就会收手。不过,他还是能听见身后撕纸撕书的声音。她把书从架子上抓下来,撕烂,扔在地板上。他听见她跑进厨房,拉开抽屉,甩开橱柜的门,把碗碟摔个粉碎。过了一会儿,她回到前屋,在空气中扬起一团白色的粉尘。她肯定是把面粉也倒出来了,还咳嗽了几声。

    沃伦也咳嗽了几声,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很快,他又听到了从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