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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女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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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得流油(8 / 12)
收回套子里。“好好跟着你妈吧,”他说,“她富得流油噢。”

    卡琳脸庞一阵发烫。她感觉到这话带来的震撼。她以前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富得流油。仿佛充满憎恨。

    他说:“好了——进镇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洗出这些。”他没问她是否想跟着去,她反正几乎也没办法回答他。她眼里悲惨地充满泪水。她被他的话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必须去浴室,她朝房子走去。

    厨房里飘出一阵香味——文火慢炖的肉汤味儿。

    唯一一个洗手间在楼上。卡琳听到安在上面,在她的房间里走动。她没招呼安,也没朝房间里看。不过她下楼时,安叫住她。

    她在脸上敷了粉,略微遮挡住红斑。

    床上、地上堆了不少衣服。

    “我正试着收拾东西呢。”安说。“这儿有些衣服,我都忘了有过它们。我得下决心丢掉一些。”

    这意味着她正认真考虑搬走。走之前扔掉各种东西。罗斯玛丽准备搬走时,她趁着卡琳还在学校,收拾好了箱子。卡琳从来不曾看到她挑挑选选装箱子的过程。她只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来又被取出,先是在多伦多的公寓里,后来是在拖车里。一个垫子,一对烛台,一个大浅盘——很眼熟,但是放哪里都不搭调。对卡琳而言,最好她什么都没带来才好。

    “看到那只手提箱没,”安说,“衣柜顶上那个?你能不能站到椅子上,把它歪到边上,让我取下它?我试过自己拿,但是头昏哪。只要把它歪到边上就行,我就能接住它了。”

    卡琳爬上去,把箱子推出,让它摇摇晃晃地歪在衣柜边上,安接住它。她把它砰的一声放在床上,气喘吁吁地对卡琳表示感谢。

    “我有钥匙,在这儿。”她说。

    锁很紧,扣子很难弄开。卡琳帮着使劲。箱盖打开,朝后落下,一股樟脑球味儿从一堆乱糟糟的布料上冒出。这个卡琳很熟悉,罗斯玛丽喜欢光顾的二手货商店就是这味儿。

    “这些是你妈妈的旧东西吗?”她问。

    “卡琳!里面是我的婚纱啊,”安带着笑道,“这只是裹婚纱的旧床单啦。”她掀开灰不溜秋的罩布,拎出一捆蕾丝和塔夫绸玩意儿。卡琳在床上给它清出一片地方。安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塔夫绸像树叶一样沙沙响。

    “还有我的面纱呢。”安说,拎起一片搭在塔夫绸上的薄纱。“哎哟,我真该更小心保管它才是。”

    裙子上有一道长长细细的裂口,像是剃刀割出的。

    “我该把它挂起来的,”安说,“我该把它装进洗衣店给的那种袋子里的。塔夫绸很脆。这道裂缝就是在折叠的地方破的。这个我是知道的呀。绝对,绝对不能折叠塔夫绸。”

    她试着把衣料片分开,鼓励地轻轻嘘着气,把衣料一点点拎起,最后终于抖开整件衣服,让它变成一件裙子。面纱掉在地上。卡琳拾起它。

    “像网啊。”她评论。她开口,是为了把德里克的声音驱出脑海。

    “是薄纱,”安说,“薄——纱。蕾丝和薄纱。我真该死,没好好保管它。它能保存成现在这样,已经是奇迹了。居然没坏,根本就是个奇迹。”

    “薄纱,”卡琳说,“我从没听说过什么薄纱。好像也从没听说过什么塔夫绸。”

    “从前,”安说,“人们大量用着它们呢。”

    “你有穿着它们的照片吗?你有你的婚礼照片吗?”

    “妈妈和爸爸有一张,可我记不得它到哪去了。德里克不是喜欢婚礼拍照的那种人。他甚至连婚礼也不想要。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办成那事的。我是在斯托克的教堂结的婚,想想看吧。我有三个女朋友来参加,多萝西·史密斯、穆瑞尔·里夫顿和唐·查勒瑞。多萝西演奏风琴,唐做我的伴娘,穆瑞尔负责唱歌。”

    卡琳说:“伴娘穿什么颜色?”

    “苹果绿。一件缀满雪纺绸的蕾丝裙子。哦不对,是反过来。缀满蕾丝的雪纺裙子。”安一边检查裙子的接缝,一边有点狐疑地说。

    “唱歌的那个人唱的是什么?”

    “穆瑞尔吗?《哦,完美的爱》。‘哦,完美的爱,超越所有人间之爱……’——不过这其实是一首赞美诗。它其实讲的是一种神圣的爱。不知道是谁选了它。”

    卡琳摸着塔夫绸。手感干巴巴、凉丝丝的。

    “穿上试试。”她建议道。

    “我吗?”安说。“这可是给腰围二十四英寸的人做的呀。德里克去镇上了吗?带着胶卷去的?”

    她没顾得上听卡琳说是的。她想必听到汽车引擎声了。

    “他觉得必须做一份图片记录。”她说。“我不知道干吗那么着急。然后他要把它们全装起来,贴上标签。他好像再也见不到它们似的。他是不是让你感觉这地方被卖掉了?”

    “还没吧。”卡琳说。

    “没有。还早呢。我也不想这样,除非迫不得已。除非走投无路,不然我不会这么做的。尽管我觉得我迟早会没得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