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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妮(8 / 10)
哪里来的,其他人则昏昏沉沉恍恍惚惚的。一个女人要吐司,我弄好了。接着我做了火腿三明治。一次进来四个人就会有点手忙脚乱。一个男人要馅饼和冰淇淋,我发现冰淇淋像水泥一样硬,根本挖不出来,不过我还是挖出来了。我更自信了一些。备好餐后,我对他们说“请拿好”,出好账单时说“要付这些”。

    女人从收银机那边慢慢走过来。

    “我看到你做了吐司,”她说,“你认字吧?”

    她指着柜台后镜子上贴着的牌子。

    十一点后不供应早餐。

    我说我以为既然能做烤面包三明治,那么做吐司应该也没有问题。

    “你想错了。面包三明治多收十美分,吐司则没有。现在明白了吗?”

    我说明白了。我的工作不像一开始那么糟糕了。我工作时一直想着能够回去告诉冯吉勒先生,说我有了工作是多么舒心。现在我可以找自己的房子,也许明天就去,星期天,如果杂货店休息的话。如果我有了自己的房间,冯吉勒先生再对奎妮发脾气,她就有地方可躲了。如果奎妮要离开冯吉勒先生(虽然奎妮以那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故事,我还是一直在思考这样的可能性),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合起来就能租一套小公寓,或者至少可以有自己的热水器、马桶和淋浴,就像以前和父母一起住在家里一样,只不过父母不在而已。

    我撕了一小块莴苣和莳萝泡菜装饰三明治。那是镜子上另一块牌子上许诺的。但是当我从坛子里拿莳萝泡菜时,觉得这看起来太多了,于是切成了两半。我给一个男人这样做了个三明治,这时,女人从收银机那边走过来,弄了杯咖啡。她拿回去站着喝了。等男人吃完付了钱,出了商店,她又走了过来。

    “你给了那个男人半块泡菜。每个三明治都是这样吗?”

    我说是的。

    “你不知道怎么切泡菜吗?一块要做十个三明治呢。”

    我看了看牌子。“上面没说一片。是一块。”

    “够了,”女人说,“脱掉围裙。我不许雇员回嘴,从不。你可以拿着你的包走了。别问我要工资,因为你没帮上什么忙,这只能算培训。”

    灰白头发的男人偷偷看过来,紧张地笑着。

    所以我又到了街上,朝电车站走去。不过我现在认得一些路了,也知道怎么搭车。我还有了工作经历。我可以说我站过小吃柜台。如果需要介绍信就麻烦了——我可以说是在我家乡的小吃柜台。等车的时候,我拿出想要应聘的其他职位的清单,还有奎妮给我的地图。但是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晚,大多数地方都太远了。我害怕告诉冯吉勒先生今天的情况,所以决定走回去,希望到家时,他已经走了。

    我刚走上坡就想起了邮箱。我转身回去,从信箱里拿了信,再往家走。现在他肯定已经不在家了。

    但是他没有走。客厅的窗户开着,从那里可以看到房子旁边的小路。经过窗口时,我听见了音乐声。不是奎妮会弹的那种,而是那种很复杂的音乐,就是我们以前听到从冯吉勒家传出来的那种音乐——能够让你全神贯注的音乐,然后就没什么头绪了,至少不会很快找到头绪。古典音乐。

    奎妮在厨房,穿着另一条暴露的短裙,还化了妆。她胳膊上戴着手镯。她正把茶杯摆到托盘上。从阳光下走到阴凉处,我感到一阵眩晕,每一寸皮肤都在冒汗。

    “嘘,”奎妮说,因为我关门声音很响,“他们在听唱片呢。是他和他的朋友莱斯利。”

    她正说着,音乐嘎然而止,接着爆发出一阵兴奋的交谈。

    “他们一个人放一小段音乐,另一个人猜是哪一首,”奎妮说,“他们就放一小段,停下,你一段我一段不停地放。真要把人逼疯了。”她开始把熟食店买来的鸡切成片,放在涂了黄油的面包片上。“你找到工作了吗?”她问。

    “是,但是临时的。”

    “啊,好啊。”她似乎并不感兴趣。但是当音乐再次响起时,她抬起头,笑了,说,“你去了——”接着她看到了我手里的信。

    她扔下刀,匆匆向我走过来,小声说:“你手里拿着信直接走进来的啊。我本该告诉你要放在包里的。我的私人信件。”她从我手上把信抢了过去。正在这时,炉子上的水壶叫了起来。

    “噢,拿水壶。克里西,快点儿,快点儿!快拿水壶,不然他马上会过来的,他受不了这种声音。”

    她转过身开始拆信。

    我把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她说:“泡茶,拜托——”用的是读急信的人那种轻柔专注的语气。“倒水就行了,茶叶量正好。”

    她笑了,像是在读一个秘密的笑话。我把水倒在茶叶上,她说:“谢谢。噢,谢谢你,克里西,谢谢。”她转过身正对着我。她面色红润,胳膊上所有的手镯都优雅而纷乱地叮当作响。她折好信,拉起裙子,塞到打底裤的松紧带里。

    她说:“有时他会翻我的手袋。”

    我问:“茶是给他们泡的吗?”

    “是的。我要回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