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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妮(3 / 10)
明了这家人的音乐才能。我裹紧“野牛比尔”,祈祷着。哦,奎妮,奎妮,把灯打开吧。我忘记了,如果奎妮在那里干活,灯早就该亮了。

    没有回音。我使劲拍着木门。如果我最终叫醒了冯吉勒先生,他一定会发脾气的。我把头贴在门上,听有没有动静。

    “冯吉勒先生,冯吉勒先生。很抱歉叫醒你,冯吉勒先生。有人在吗?”

    冯吉勒家旁边房子的窗户拉了起来。是霍维先生,一个老光棍,和他的姐姐住在那里。

    “用眼睛看看,”霍维先生朝下面叫着,“看看车道。”

    冯吉勒先生的车不在那儿了。

    霍维先生砰的拉下了窗户。

    当我推开家里厨房的门时,看见父亲和贝特坐在桌子旁,面前放着茶杯。一时间,我以为秩序恢复了。也许有电话打来过,带来了让人安心的消息。

    “冯吉勒先生不在,”我说,“他的车开走了。”

    “噢,我们知道了,”贝特说,“我们都知道了。”

    父亲说:“看看这个。”他说着在桌子上推过一张纸。

    上面写着:我要嫁给冯吉勒先生,你们忠实的奎妮。

    “压在红糖碗下面。”父亲说。

    贝特放下勺子。

    “我要起诉他,”她叫喊道,“我要让她进工读学校。我要报警。”

    父亲说:“她十八岁了,想结婚也是可以的。警察不会因此设路障堵他们的。”

    “谁说他们在路上?他们在某个汽车旅馆里同居了。那个傻丫头和该死的鱼泡眼冯吉勒。”

    “骂也没用,骂也不能把她弄回来。”

    “我不要她回来。除非她爬着来求我。她既然已经铺好了床,就让她和那个鱼泡眼睡去吧。他操她的耳朵也不关我屁事。”

    父亲说:“够了。”

    奎妮给我买了几颗222止疼片,用可乐送服下去。

    “有件事很神奇,一旦你结了婚,痛经就消失了。那么——你父亲告诉你我们的事了?”

    之前我告诉父亲,我想在秋天入师范学院前找份暑期工做做,他说也许我应该去多伦多找找奎妮。他说她给他写过信,问过他的货运生意,问是否可以借点儿钱给他们过冬。

    “如果斯坦去年没有得肺炎,”奎妮说,“我决不会给他写信的。”

    我说:“我到那时才知道你的下落。”不知为什么,眼泪涌了上来。因为我发现找到她我很快乐,因为之前我都很孤单,因为我现在希望她会说“当然,我一直想和你联系来着”,但是她没有说。

    “贝特不知道,”我说,“她认为我是一个人。”

    “希望不是,”奎妮镇定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希望她不知道。”

    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她,是关于家里的。我告诉她汽车运输公司从三辆车增加到了十几辆,贝特买了麝鼠皮大衣,生意也扩大了,在我们家里开了美容诊所。因为这些原因,她把父亲过去睡的房间装修一新,他已经把他的行军床和《国家地理》搬到了办公室——一个拖到汽车运输公司院子里的空军兵舍。我坐在饭桌旁复习准备高考时,会听见贝特在往某个素面朝天的女人脸上抹乳液和面霜之前说:“这么娇嫩的皮肤,你不应该用毛巾擦。”有时,她会以不失紧张却绝望有加的语气说:“我跟你说,我真是见了鬼,鬼就住在隔壁,我却从没怀疑过,因为你没见过鬼,是吧?我总是把人想得太好,直到他们狠狠地撕破你的脸皮。”

    “你说得对,”顾客会说,“我也是一样。”

    或者,“你以为你了解悲哀是什么了吗?其实根本就是一知半解。”

    接着,贝特把女人送到门口,呻吟着回来说:“在黑暗中摸她的脸,和摸砂纸没有什么两样。”

    奎妮似乎对听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好歹也没花多长时间。我们还没喝完可乐,碎石路上就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冯吉勒先生走进了厨房。

    “看看谁来了。”奎妮叫道。她半站起来,仿佛要去摸他,但是他转身向洗手池去了。

    她的声音满是带笑的惊奇,我不知道之前奎妮有没有跟他讲起我的信,或是我已经动身的事实。

    “是克里西。”她说。

    “是啊,”冯吉勒先生说,“你选择夏天来多伦多,克里西,一定是喜欢热天。”

    “她想要找工作。”奎妮说。

    “你有资格证书吗?”冯吉勒先生问,“你有在多伦多找工作的资质吗?”

    奎妮说:“她考上了大学。”

    “那就让我们希望雇主觉得这一资历够格吧。”冯吉勒先生说着倒了杯水,背对着我们,一口气喝光了。过去,冯吉勒太太、我和奎妮坐在另一座房子——我家旁边的冯吉勒府时,他也是这么做的。那时,冯吉勒先生会从什么地方的合唱练习课回来,或者在前屋教钢琴课时暂时休息一下。听到他的脚步声,冯吉勒太太会警告般地对我们笑笑。我们都低头看着我们的拼字游戏,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