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在后座上睡着了。还有一些时间。他们到了奇利瓦克,到了阿伯茨福德,他们看到了前面新威斯敏斯特的山和其他上面有房子的山,这是城市的开始。他们还要经过很多桥,转很多弯,开过很多条街道,很多拐角。这一切都要成为过去。下次再看到就是将来了。
他们进入斯坦利公园时,她突然想祈祷。这真无耻——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临时抱佛脚的祈祷。不要让它发生,不要让它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不要让它已经发生了。
那天没有云。他们从狮门桥上眺望乔治亚海湾。
“你能看到温哥华岛吗?”布伦登说,“你看看,我看不到。”
洛娜挺着脖子越过他的肩膀望着。
“很远,”她说,“模模糊糊的,但确实在那儿。”
望着那些似乎漂浮在海上,渐渐暗淡最后几乎消融的蓝色丘体,她想到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交易。她相信还是有可能的,到最后一分钟还是有可能做交易的。
必须是严肃的,最终的痛苦许诺和奉献。接受吧。我答应。如果能让它不成为事实,如果能不让它发生。
作为交易的不能是孩子。她迅速抓走了那个想法,仿佛是把他们从火灾里抢救出来。不是布伦登,不过是出于相反的原因。她还爱他不够深。她会说她爱他,在某种程度上是认真的,她希望被他爱,但是还有一丝憎恨的嗡嗡声与她的爱一路并肩奔来,几乎一直都存在。所以在任何交易中把他当作筹码是应受谴责的——也是无用的。
她自己?她的美貌?她的健康?
她想到自己可能步入了错误的轨道。在这种情况下,也许由不得你选择,由不得你设定规则。等你得知规则的时候就明白了。你必须答应去遵守它们,即使你不知道它们会是什么。答应。
但是绝对不要和孩子有关。
上了卡皮拉诺路,进入这个城市中他们所居住的区域,世界上属于他们自己的一角。在那里,他们的生活具有真实的分量,他们的行动会产生后果。他们房子那不折不扣的木头墙透过树木显露出来。
“走前门会轻松些,”洛娜说,“不用上楼梯。”
布伦登说:“上几级楼梯怎么了?”
“我没有看到桥,”伊丽莎白突然醒了过来,失望地叫道,“你怎么不叫醒我看桥呢?”
没有人回答她。
“丹尼尔的胳膊都晒伤了。”她用不太满意的语调说。
洛娜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她觉得是从邻居院子里传来的。她跟着布伦登转过房子的拐角。丹尼尔躺在她肩膀上,睡得很实。她拿着尿片袋子和故事书袋子,布伦登提着箱子。
她看见了刚才说话的人就在她自家的院子里。波莉和莱昂尼。他们拉了两把草地椅,坐在树荫下,背对着风景。
莱昂尼。她完全忘记他了。
他跳起来,跑过来开后门。
“集体旅行回来了。”他说,那种声音洛娜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自然的热心,简单恰当的信心。家庭朋友的语气。他拉开门等着时凝视着她的脸——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对她微笑着,那笑容全然是微妙的,隐秘的,带有同谋者讽刺的神情,不再有神秘的奉献。所有复杂的含意,所有私密的信息都不复存在了。
她的声音好像是他的回声。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期六,”他说,“我忘了你们要外出。我辛辛苦苦跑过来打招呼,你们却不在。波莉在,她告诉我,我才想起来。”
“波莉告诉你什么?”波莉从他身后走上前来。她并不是真的在发问,而是一个女人半开玩笑的话,她知道她所说的一切都会被很好地领会。波莉被晒伤的地方变成了古铜色,至少前额和脖子发红了。
“来,”她对洛娜说,接过她肩膀上的两个口袋和手里的空果汁瓶,“我拿东西,你抱孩子。”
莱昂尼松软下垂的头发现在呈现出棕黑色而不是黑色——当然,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太阳下看到他——他的皮肤也晒黑了,额头苍白的光几乎消失了。他穿着平时的黑裤子,但是衬衣她没见过。是一件黄色的短袖衬衣,仔细地烫过,发亮的便宜料子,肩膀太宽,也许是在教堂的旧货店买的。
洛娜把丹尼尔抱到楼上,放在摇篮里,站在旁边,轻声哼着抚摸他的背。
她想莱昂尼一定是因为她进他房间的事在惩罚她。房东应该会告诉他。洛娜本应该想到这一点,如果她停下来思考的话。她没有停下来思考,很可能是因为她觉得没关系。她甚至想要亲自告诉他。
去游乐场的路上,我想进屋到你的地板上坐一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在你的房间里,坐在地板的中间。
她本以为——在接到信后?——他们之间有了一种纽带,不需要明言,但是可以信赖。可是她错了,她吓到他了。太多的臆想。他转身就遇到了波莉。因为洛娜的冒犯,他转向了波莉。
可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