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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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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 / 6)
因此无法被征召进现役,那会对他的健康造成灾难性影响。我查了查相关的陆军规定。果然,赫姆西先生找到了退出陆军的法子。他肯定是从比我级别高得多的人那儿得到了建议。我把资料寄去加夫纳斯岛。不出意外,它们最终被寄回来,并加上了一条特别命令——命令保罗·赫姆西退出美国陆军预备役。我很好奇这场交易花了赫姆西先生多少钱。

    我尽量帮助每一个申请困难境况退役的人,确保所有的资料都能寄到加夫纳斯岛的司令部,还专门打电话追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换句话说,我竭尽所能帮助所有的客户。但弗兰克·阿尔柯则完全相反。

    弗兰克和他的小队一起被征召,他认为那是一种光荣。即便他有妻子孩子和年迈的父母,退役理由很充分,但他完全没有尝试利用困难境况申请退役。他毫不同情队里那些想逃避一年征召的人。不论是以他的平民身份,还是以他军士长的身份,他都是小队里的首席行政官员,他扣下了所有困难境况退役申请,尽一切可能让申请对所有人来说都难上加难。他的手下没一个逃得了服役征召令,即使有合法理由也不行。而他扣下的很多人都是塞了他钱买进六个月项目的。到弗兰克和他的小队离开武器库大楼去往李将军堡时,他们之间已经积累了很多仇恨。

    我因为没被征召进陆军而被大家开玩笑,说我肯定知道什么内幕。但伴随这种玩笑的是尊重。我自己也有点骄傲。我真的是在好几年前就想清楚了,金钱上的奖赏可不够弥补随之而来即使可能性很小的危险。虽然被征召服役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一,但我仍然拒绝了。讽刺的是,很多二战老兵都掉进了这个陷阱。他们完全没法相信这一点。此时此刻,他们这些在二战中打过三四年仗的人又得穿上绿军装。的确,大部分老兵不会再参加战斗或有生命危险,但他们仍然很生气。只有老弗兰克·阿尔柯似乎不介意。“我赚了外快,”他说,“现在我得为它付出代价了。”他冲我微笑,“梅林,我总想着你是个笨蛋,但现在看来,你挺聪明。”

    那个月底,大家都要出发时,我给弗兰克买了份礼物,是块手表,上面所有那些玩意儿都可以显示:指南针方向和时间什么的,而且绝对防震。我花了两百美金,我真心喜欢弗兰克,我猜自己还有点内疚,因为他要参军而我不用。他很感动,充满喜爱地单臂拥抱了我。“运气不济时,你还能当了它。”我说。我们俩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武器库大楼很奇怪,空荡荡的,而且安静。一半的小队都加入了征召计划去服役。六个月项目名存实亡。现在它不再是好选择了。在受贿这方面,我完全没了生意。无事可做,我开始在办公室写小说。少校常外出,正规陆军中士也是,加上弗兰克去服役了,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某一天,一位年轻人走进来,坐到我桌边。我问他能为他做什么,他问我是否记得他。我记得,但不确切,然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莫雷·内德尔逊。“你不收分文帮了我,我妻子得了癌症。”

    我这才记起来。将近两年前,一个对我的服务满意的顾客帮我安排去见了莫雷·内德尔逊,我们三个一起吃了午餐,那个叫巴蒂·史窦夫的顾客是个华尔街经纪人,一个超级会做间接营销的销售员。他跟我讲了问题所在。莫雷·内德尔逊的妻子患了癌症,治疗费用非常高,莫雷付不起进陆军预备役六个月项目的钱,所以他非常惧怕会被迫入伍两年被派驻海外。我问他为何不以他妻子的健康理由申请困难境况延期。他说试过了,但遭到了拒绝。

    听上去不太对劲,但我没有追究。巴蒂·史窦夫解释说,六个月现役项目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服役地点在美国,莫雷·内德尔逊可以让他妻子随军,住在他被分配的任何基地外面。在他的六个月结束后,他希望能被转到我控制的那个组里,这样他就不用参加会议了。他真的必须得尽可能地陪伴妻子。

    我点点头。巴蒂·史窦夫抛出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希望这一切都免费,不收钱,他的朋友莫雷一分钱也花不起。

    莫雷不敢迎上我的视线,他一直低着头。我猜想这大概是个谎言,但我无法想象会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的妻子,只为了不付钱。这时我突然想象到一个场景:要是有一天整件事都被曝光,那些报纸说我逼着一个妻子身患绝症的男人贿赂我才征召他怎么办?我将会变成世界上最糟糕的恶棍,这根本说不通,即使是在我的想象里。所以我说,当然,没问题,然后对莫雷说了几句希望他妻子康复的话,便结束了那顿午餐。

    我那时有点生气。我有自己的选择,会把那些没钱的人也招进六个月项目,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多次,我把它当成行善。但这可是特殊的交易,值很多钱。这是我第一次被要求免费那么做。巴蒂·史窦夫自己就是花了五百块才得到了特殊关照,再加上他入伍的两百块。

    无论如何,我仍顺利高效地做完了一切。莫雷·内德尔逊服了六个月的兵役,然后我把他弄进小组,把他变成了名册上的一个名字。可现在莫雷·内德尔逊跑到我办公桌边干吗?我握了他的手,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