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联络到我。我接到了太多电话,那让瓦莱莉很好奇。我告诉她那些只是我的赌博和杂志工作电话。
赫姆西先生让我午休时去他办公室,我去了。那是第七大道上的服装中心大楼中的一幢,离我工作的武器库大楼只有十分钟路程,在春光中惬意地散个步就到了。我躲开推着挂满一排排裙子的手推车的男人们,有些得意地沉思着,当他们如此艰辛地赚那点工资时,我在紧要关头做点肮脏的文书工作就能赚到几百块。他们中的大部分是黑人,见鬼,为什么不像他们该做的那样在外头抢劫行人呢?如果他们接受过适当的教育,本可以像我一样偷窃而不用伤害人。
进了大楼后,接待员领着我穿过展示着即将到来这一季的新时装,然后,我穿过一扇肮脏的门进入赫姆西先生的办公室套间。我非常惊讶于它的奢华,真的,因为这栋楼的其他部分是如此的肮脏。接待员把我交给赫姆西先生的秘书,一位严肃认真但穿着无可挑剔的中年女人,她带我进了里面的个人办公室。
赫姆西先生身材非常魁梧,如果不是他那身完美剪裁的西装、华丽的白衬衣和深红色领带的话,你会觉得他看上去像哥萨克人。他的脸棱角分明,带着种忧伤的表情,看上去几乎算得上高贵,当然也很诚实。他从桌后站起身,双手握住我的手迎接我。他深深地看我,站得离我非常近,我都能看透他厚厚的粗灰头发。他庄重地说:“我朋友说得对,您有一副好心肠。我知道您会帮我。”
“我真的没法帮您。我很想帮,但无能为力。”我说。我把跟西勒先生解释过的那一整套征兵委员会的事又重复了一遍。我比自己想的更冷淡。我不喜欢有人盯着我的眼睛看。
他就坐在那儿,严肃地点头,然后,就像他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任何一个字,就那么继续说下去,声音也悲伤起来。
“我的妻子,那可怜的女人,她的身体非常糟糕。如果她现在失去自己的儿子,那一定会害死她的。他是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如果他离开两年,她一定会死的。梅林先生,您一定要帮助我。如果您帮我这个忙,我会让您一生都快快乐乐的。”
倒不是他说服了我,也不是我信了他说的话。但他最后那句话触动了我。只有国王和皇帝可以这样对人说:“我会让你一生都快乐。”他对自己的权力如此自信。当然了,我意识到他说的是金钱。
“让我想想吧,”我说,“也许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赫姆西先生十分庄重地点头。“我知道你会的,我知道你头脑聪明,心地善良,”他说,“你有孩子吗?”
“有。”他问我有几个,孩子们多大,是男是女。他问了我的妻子,她多大年纪,就像一位叔叔一样慈爱。然后他问了我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好在必要时能联系上我。
我离开时,他亲自把我送到电梯边。我琢磨着差不多完成了任务,完全想不出如何才能让他儿子摆脱征兵委员会。赫姆西先生说的对,我的确好心肠。我好到没有借着他和妻子的焦虑欺骗他们,却又不兑现承诺。我的脑子也够聪明,知道不能跟征兵委员会的受害者较真。那孩子收到了他的入伍通知,再过一个月就要加入正规军。失去他,他的母亲也必须得活下去。
第二天,瓦莱莉打电话到我工作的地方找我。她非常激动,告诉我刚刚收到一个将近五箱衣服的特别快递。给所有孩子的衣服,包括秋冬季外套,都漂亮极了,还有一箱衣服是给她的。所有的都很贵重,我们完全买不起的那种。
“有张卡片,”她说,“是一位赫姆西先生送的。他是谁?梅林,衣服都漂亮极了,他为什么送它们给你?”
“我帮他的生意写了些小册子,”我说,“没多少酬劳,但他确实保证过要送给孩子们一些东西。我还以为他说的是一点小东西。”
我能听出瓦莱莉语调中的快活:“他一定是个大好人。盒子里的衣服肯定超过了一千美金。”
我挂上电话,告诉弗兰克发生了什么,并提到了西勒先生那位凯迪拉克车商。
弗兰克斜了我一眼。“你上了他们的钩,”他说,“那人现在肯定在指望你为他办事。你打算怎么办?”
“见鬼,”我说,“我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同意去见他。”
“是你在西勒的车场里看到的凯迪拉克在作祟,”弗兰克说,“你就像那些有色人种一样,只要能开上凯迪拉克,恐怕他们甚至愿意回他们非洲的茅草屋。”
我注意到他话中有一点迟疑。他差点说了“黑鬼”,但改成了“有色人种”。我很想知道那是因为他觉得说那个丑陋的词太耻辱,还是觉得我可能因此被冒犯。说到哈林区的人们喜欢凯迪拉克,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因为这个而不快。因为他们买不起吗?因为他们不该为了某种没用的东西而负债累累?但他说凯迪拉克让我上了钩这一点的确没错。就是这个原因令我同意帮西勒的忙去见见赫姆西。在我脑海的最深处,我希望自己也有机会得到一辆铮亮奢华的汽车。
那晚我回到家,瓦莱莉和孩子们为我进行了一场时装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