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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短篇小说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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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歌唱家安托奈丽(2 / 4)
更富有的角色,他疏忽了商业事务。他对诉讼案寄予很大的希望,可是这场官司的进展缓慢,而且费用昂贵,他不得不几次去意大利的巴勒莫市。在他最后一次旅行期间,聪明的女友把房子变了样,为的是渐渐疏远他。他回来后在远离他住所的另一处住宅里找到了她,并且看到当时对公共娱乐和戏剧界有重大影响的冯·s侯爵与她来往非常密切,面对这冷酷的现实他被击垮了,他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当消息传到他的女友那里后,她急忙赶到他的住处,照顾他,为他打扫房屋。并且,当他不再向她隐瞒他的现金管理不善时,她为他留下一笔可观的数目,足以使他能平静地度过一些时候。

    自从她的朋友向她提出非分要求、限制她的自由之后,他在她的眼中大为失色。她对他的好感一天少于一天,同时对他的注意却大大增加,最后她终于发现,这位朋友处理自己的事务时是这样不聪明,无论是他的智力还是他的性格都没给她留下任何好的看法。在这期间他没有觉察到女友身上发生的变化,反而觉得她细心地照料他恢复健康,忠诚地半天半天地坚持守护在他的病榻旁边,是她对友谊和爱情的一种表示,而不是同情。他希望在自己痊愈后又开始运用他所有的权力。

    他的误解实在太大了!当他恢复健康,身上又有了力量之后,她对他的倾慕和信赖也荡然无存,甚至,她觉得他是这样令人厌烦,而过去她却觉得他很可爱。在这件事发生期间,他的脾气变得极为尖刻,令人无法忍受:他把命运带给他的一切过错都推到其他人身上,什么事都为自己辩明开脱,想方设法证明自己一贯正确。他只把自己看成是一个被无辜迫害、折磨、侮辱的忧伤的男人。对于这一切痛苦和不幸他希望得到的全面补偿就是他的情人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当他又能够出门,能够去拜访她时,一见面的头几天他就提出了这些要求。他别无他求,只要求她百分之百地顺从他,把其他的朋友和熟人都打发走,不准再跟他们来往,放弃剧院的工作,只跟他一个人生活,只为他一人而活。她向他表明,她绝对不会同意他的要求,一开始她以戏谑的口气,然后又以严肃的态度,到最后她迫不得记,只好全盘托出她的真实想法,向他表示,他们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他离开了她,而且以后再也没有去看过她。

    后来,他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圈子里生活了几年,或者更确切地说,只有一个与他同住一所房子、靠少量养老金度日的虔诚的老妇人跟他作伴。在这段时间里他打赢了第一场官司,接着又赢了第二场官司,只是他的健康每况愈下,并且失去了生活的乐趣。由于微不足道的原因他又一次患了重病,医生告诉他,他已濒临死亡,活不了多久了。听了医生的判断他毫无恶感,他只希望临死前能再见到漂亮的女友一面。他派仆人去见她,在以往,仆人带回来的都是亲切的答复,而如今,仆人请求她,她拒绝了。他又第二次派仆人去,仆人一再恳求她,她仍然不同意。最后,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又第三次派人去,她有所感动,把她的为难之处告诉了我,因为我正好与侯爵和另外几个朋友在她那里吃晚饭。我建议她并且请求她,再最后一次帮一帮这个朋友。她似乎仍然下不了决心,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她终于拿定主意,用一封表示拒绝的回信把仆人打发走了,仆人没有再来。

    晚饭后我们坐在那里进行亲切的交谈,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舒畅。接近午夜时,突然听到一声凄惨、刺耳、令人恐惧的叫喊声,尾音拖得很长。我们吓了一大跳,先是互相对视,接着四处张望,想弄明白这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是从哪儿发出来的。这声音仿佛是从屋子中间钻出来的,然后逐渐消失在四壁之中。侯爵起身跃到窗户旁,我们其他人则在尽力照顾昏倒在地上的美人儿。她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脾气急躁又好忌妒的意大利侯爵刚一见她睁开眼睛,就大声责怪她说:

    “如果您与您的朋友约定了暗号,那么您至少让这暗号不要这么刺耳,这么强烈。”

    美人儿强打起精神回答他说,既然她有权在自己家里在任何时候接待任何人,她大可不必选择如此悲凄可怕的声音作为愉快会见的前奏。

    确实,这声音难以置信地恐怖,它那长长的轰轰作响的余声仍在我们耳朵里回荡,甚至留在我们的骨头缝里。美人儿脸色苍白,容貌也走了样,一直迷迷糊糊的。下半夜我们只好留在她身边,后来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第二天夜晚,还是我们这些人,气氛却没有这之前那天那么轻松愉快。不过大家都保持足够的镇静。终于,在同一时刻,又响起那巨大而恐怖的声音。

    我们对这种叫声以及声音可能从哪儿来的作过数不清的多种判断,我们耗尽精力不断地猜测,但毫无结果。

    “我今后该怎么办呢?”美人儿问,只要她在家吃饭,这声音就会在同一时刻出现,虽然正如人们发现的那样,这声音有时强烈一些,有时又弱一些。整个那不勒斯都在议论这件怪事。家人、朋友和熟人都对此极为关注,甚至还动用了警察,安排了密探和监视员。外面的人听起来觉得这声音来自户外,而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