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好、关心的态度至少可以得到一些补偿!过去无视对方的粗暴行径也好像不相互赞许一番就不会消除似的。
男的一方在谈话时一直很理智,所言所行都很适度,他的地位,他的经济状况,他的奋斗目标,他的功名,才是他满脑子思考的问题,因此他把人家这位漂亮的未婚妻的热情当成一种值得感谢的额外奖赏惬意地接受下来,并没有因此认为她会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或者去嫉妒她的未婚夫有这么一位漂亮的未婚妻,何况他与这位未婚夫关系好得非同一般。
女的一方看起来情况却截然相反,她犹如是从一场梦境中猛醒过来。她恍然大悟,过去与她的小邻居针锋相对地斗争原来只是情窦初开时期内心激情的一种发泄形式;而激烈地厮杀,大动干戈,也绝非是她的本意,只不过是以这种违反本人意愿的形式表达一种强烈的,犹如生来便具有的爱慕而已。追忆往事,她甚至觉得她以前一直是爱他的。她暗笑自己当时手中拿着武器,满腔仇恨地找他打架时的样子,她回味着当他解除自己的武装时自己心里那种甜蜜蜜的感觉;她想象着当他缚住自己时那种无与伦比的幸福感;总之,所有的一切,凡是她采用过的损害他、烦扰他和激怒他的行为,在她来说,只不过是天真无邪的手段,目的就是引起他对自己的注意。她诅咒那次分离,她哀叹自己昏昏然如陷入睡梦之中,竟没有醒悟到自己的感情。她痛恨被人拖着走,爱空想的习性,就因为这她才得到了这么一个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未婚夫。从此她变了,双重的变化,进步了,也倒退了,随便人们怎么看都行。
如果有人能够把她深深隐藏在心中的情感展现出来并与她共同体验的话,那么这个人肯定不会责骂她,因为她的未婚夫显然无法与那位邻居青年相媲美,只要这两个人往近旁一站,便可以一目了然。如果说人们不能拒绝给予她的未婚夫某种程度的信任的话,那么那位邻居青年则可以使人们对他产生百分之百的信赖感;如果人们愿意把她的未婚夫当成自己的伙伴的话,那么则祈望邻居青年能成为自己的知己;如果人们遇到特殊情况想得到更大的关心和帮助的话,那么人们完全确信那位邻居青年能够做到这一点,而对她未婚夫则大概会产生怀疑。对于这些比较,女人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敏感而准确,她们有理由,也有可能练就出这种天资。
美丽的夫婚妻任这些思想秘密地在心中滋长蔓延,这时要是有个人能够为未婚夫讲讲好话就好了,并对她直言相劝,要求她保持现在的关系,用未婚妻的责任来约束她,甚至告诉她,这是天作之合,不容更改,不容撤回;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隐衷。于是美丽的心灵更加助长了她的单相思。其间,一方面她受到社会、家庭、未婚夫和自己的允诺无法解脱的约束和牵制,不能言而无信;另一方面那努力上进的青年邻居根本不把他的想法、计划和前途当成什么秘密,他不但全盘托出,而且向她表示,他只能当一个忠实的兄长,甚至还不是一个体贴入微、充满深情的兄长。他还告诉她,他很快就要离去。于是,小时候那满脑子的恶作剧、那暴烈的性情,那简单幼稚的报复思想似乎又复苏了,而且到了人生中这个较高阶段——青年时期,她准备采用更引人注目,更危险的手段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她决定去死,以此来惩罚这个她过去怨恨、现在却热恋着的人对她的冷淡无情。既然她得不到他,不能与他结合,那么至少要让自己与他的回想,与他的懊悔永远地结合在一起,让他永远摆脱不掉她死时的情景,今生今世不得安宁,让他永无休止地谴责自己,为什么他没有看透她的思想,为什么没有仔细揣摩揣摩她内心的秘密,为什么当初不珍视它。
这种古怪荒唐的念头无时无处不陪伴着她。她千方百计地掩饰自己的想法,虽然人们感觉到她有些异样,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此给予足够的重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智慧,挖空心思去发现真正的内在原因。
此间,朋友、亲戚和熟人们都在不停地安排着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几乎没有一天是平平淡淡度过的,每天都筹划了一些新鲜玩意儿和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活动。几乎没有一处美丽的景物没有被披上节日的盛装,以接待众多欢乐的宾客。我们这位回家省亲的年轻人也想在离家之前尽其所长为此助助兴,他邀请未婚夫妇连同为数不多的各自的家人作一次水上游览。几家人家登上一艘装饰漂亮、舒适的大型船舶,这是一种游船,里面有一间小客厅和几间客舱,这类游船在设计时力图把陆地生活的各种便利条件都搬到船上来,所以应有尽有。
在音乐的伴奏声中人们乘着游船顺着大河徐徐远去。由于天气炎热,这一伙人攒三聚五地分散在底下的客舱里,或玩着智力游戏,或在进行赌注游戏,以寻乐解闷儿。一刻也不肯闲着的年青的东道主无事可做,于是他来到舵轮旁,替换下老舵手,老舵手不一会儿便在他身旁安然入睡了。刚好这时尤其需要掌舵的人慎之又慎,因为游船正驶近一处险滩。河流的前方有两个小岛,它们平坦的砾石滩岸呈犬牙状,相互交错,使航道变得十分狭窄,蜿蜒曲折,构成一段危险的水域。小心翼翼、目光敏锐的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