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说,“以及一切的终结。星期天现在把我们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了。”
“我们!”教授目瞪口呆地重复道,“你说的‘我们’指谁?”
“当然指警察喽!”侯爵说完扯掉了他的头皮和半张脸。
露出的脑袋是英国警察中常见的长着金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平头,可他的脸却苍白得吓人。
“我是拉特克利夫巡官,”他的语速几乎快得有点刺耳,“我的名字警方都知道,而且我知道你们也是警察。如果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我有张卡片可以证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卡片。
教授打了一个厌倦的手势。
“哦,不必给我们看,”他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得到的蓝色卡片足以装备一场犬兔越野追逐游戏。”
小个子的布尔医生,就像许多看似活泼而粗野的人一样,突然做出了显示精到眼光的行动。他肯定在这里挽救了整个形势。在这个惊人的变形场面的中途,他带着一个助手的所有庄重和责任跟侯爵的两个助手讲话。
“先生们,”他说道,“我们都欠你们一个严肃的道歉;但是我向你们保证,你们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成为一个低俗笑话的受害者,也没有沦为一个高贵先生的不名誉行为的牺牲品。你们没有浪费你们的时间;是你们的帮助拯救了世界。我们不是小丑,而是与一个巨大的阴谋作战的孤注一掷的人。一个秘密的无政府主义者团体正在像追捕野兔一样追捕我们;他们不是一群因为饥饿或者德国哲学就会四处扔炸弹的不幸的疯子,而是一个富有、强势、狂热、信仰厌世主义的教会,他们坚持的神圣目标就是像消灭害虫一样消灭人类。他们追捕我们的严酷程度,你们可以从这些事实猜测出来,首先,我们被迫伪装自己(这一点我要道歉),其次,我们被迫上演了这一出闹剧(在这里你们受苦了)。”
侯爵较年轻的一个助手,那个长着黑色上唇胡子的矮个男士彬彬有礼地鞠了个躬说道:“当然,我接受道歉。可如果我拒绝跟着你们进一步冒险,也请你原谅我,让我先说一句早上好!目睹一位熟识的着名同乡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自己扯得七零八落是很不正常的,而且我这一天也受够了。杜克洛埃上校,我绝不会影响你的行动,不过如果你和我一样,对我们目前社会的不正常有同感的话,现在我就要返回我的小镇。”
杜克洛埃上校毫无表情地动了一下,然后用力拉了一下他的白色胡子突然说道:“不,我肯定不回去。如果这些先生们因为一大帮卑劣的坏蛋而真的陷入了这种难以收拾的局面,我将帮他们渡过难关。我已经为法国战斗过,现在我必须为文明而战。”
布尔医生脱下帽子挥舞着,仿佛在为一个公众集会鼓劲。
“别太大声,”拉特克利夫巡官说,“星期天可能会听到。”
“星期天!”布尔叫道,放下了帽子。
“是的,”拉特克利夫回嘴道,“他可能和他们在一起。”
“和谁在一起?”赛姆问。
“和下火车的人在一起。”他说。
“你说的似乎太离谱了,”赛姆说。“嗨,事实上——但是,我的天哪,”他突然叫道,就像一个人看到了远处的爆炸,“老天作证!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属于无政府主义理事会的这些人就都在反对无政府主义!除了星期天和他的私人秘书以外,每个爹妈养的男人都是侦探。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这位新警察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说道,“这意味着我们都死定了!难道你不了解星期天?难道你不知道他的玩笑总是又直白又离奇,以至于没有人会放在心上?你能想到任何比这更像星期天作风的事情吗?他就是要把他所有强大的敌人安排进最高理事会,然后费尽心思让这个最高理事会成为摆设。我告诉你,他已经收买了每一家垄断企业,占领了每一条电缆,控制了每一条铁道线——特别是那条铁道线!”他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路边的小站。“整个行动都被他控制了;半个世界准备为他而起义。可是也许只有五个人会反抗他……而这个老魔鬼把他们都放进了最高理事会,让他们在互相监视中浪费时间。我们都是白痴,而他设计了我们全部的愚蠢行为!星期天知道教授会满伦敦地追赛姆,赛姆会和我在法国打一架。他积聚了巨大的资本,控制了重要的电报线,而我们五个白痴就像一群玩捉迷藏游戏的狼狈孩童互相追来追去。”
“然后呢?”赛姆稳健地问道。
“然后,”对方突然平静地答道,“他发现我们今天在一块极具村野之美和极度偏僻的草地上玩捉迷藏游戏。他可能已经控制了世界;他接着要做的就是控制这块草地和草地上的所有傻瓜。而且既然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何要反对这班火车的到来,我就告诉你。我反对的理由是星期天或他的秘书此刻已经下了火车。”
赛姆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他们都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车站。确实,有一大帮人似乎正朝他们走来。但是太远了,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已故的德·圣尤斯塔奇侯爵有一个习惯,”那位新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