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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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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3)
件事的隐情之后,洛威尔第一个开口说:“希利放弃了一个相当重要的立场,他拒绝代表但丁说话,于是但丁被放逐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了。”

    菲尔兹从他的金框眼镜上方瞥了洛威尔一眼。

    他们听到大学讲堂外厚厚的冰层破裂时发出的噼啪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这几个钟头里,时间似乎变得不重要了。回到克雷吉府后,学者们开始读詹尼森最近的日记,他的字迹相当潦草,难以辨认。在有了围绕希利和塔尔波特的意外发现之后,这几位但丁研究者对于詹尼森所遭受的撒旦判处的“罪行”与但丁密不可分,从理智上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但洛威尔不相信与他相交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直到证据消除了他的疑虑。

    詹尼森在日记的字里行间,处处流露着一种炽热的欲望,要在哈佛校务委员会谋到一个位置。这个商人思忖着,一旦得到这个位置,他将最终得到人们的尊重。当上了大学董事也就意味着一个他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世界接纳了他。

    友谊要被扭曲了,或者说,要被牺牲了。

    在最后的几个月里,詹尼森多次拜访大学讲堂,可能他私下里乞求大学董事阻止某些大学教员教授垃圾课程,诸如洛威尔的但丁研究班,阻止朗费罗向大众散布那些愚蠢的论调。詹尼森向监督委员会的核心委员承诺,他可以全力资助重新组建现代语言系。读着这些日记,洛威尔不由得痛苦地想起,在校务委员会对他的教学工作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的那会儿,詹尼森还曾催促他去抗争呢。

    詹尼森的日记透露,一年多来,他一直在处心积虑、想方设法要让哈佛的某个管理委员会空出一个位置来。在哈佛管理层中挑起一场论战兴许可以制造某种人事变动,迫使某人辞职,而他就可以趁虚而入,填补空缺了。希利法官死后,一个财产只有他的一半、才智远远不及他的商人补上了那个监督委员会委员的空位,詹尼森简直要忿恨得发疯了。

    詹尼森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知曼宁博士决心要将哈佛大学从它与但丁研究计划的关系中解放出来的,现在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后,詹尼森最终找到了在大学讲堂弄到一个位置的机会。

    “我们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洛威尔说,他的神色非常悲哀。

    “詹尼森挑拨你去跟校务委员会斗争,又挑拨校务委员会来打压你。这场斗争足以让曼宁累个半死。不管最终谁胜谁负,总会有位置空出来的,而广施钱财赞助学校事业的詹尼森,就要成为英雄人物了。他的目标从头到尾也就是这个。”朗费罗说,他设法让洛威尔相信,失掉了与詹尼森的友情,全然不是他的错。

    “我想不通,朗费罗。”洛威尔说。

    “他推动你与大学分裂,洛威尔,反过来他自己被分裂成碎块,”霍姆斯说,“这就是他遭受的报应法则。”

    朗费罗翻开他们的调查日志,准备记录新的一页。他蘸上墨水,却呆坐着不下笔,只是凝视着前方良久良久,笔尖的墨水都干了。他实在无法写下这样一个结论,尽管它是顺理成章的:撒旦施以惩罚,是为了他们的缘故——为了但丁俱乐部。

    没有一丝风,万里无云,也不像要下雪的样子。天空高远,挂着一轮月亮,只是那月亮似乎被刚刚磨砺过的刀精准地从中间切开了,只剩下一半悬在那儿。

    总算等来了门铃响起,曼宁咕哝了一声,起身开门让客人进来。“我们去藏书室好吗?”

    洋洋得意的米德挑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在曼宁家的铺着鼹鼠毛皮的靠背长椅的中间坐了下来。

    “谢谢你答应晚上从学校赶来见我,米德先生。”曼宁说。

    “噢,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您的秘书在留言条上说您的约见与洛威尔教授有关。莫不是涉及到我们的但丁研究班?”

    曼宁举手抚弄着两绺卷曲的白头发之间那个光秃秃的沟壑一样的地方。“说得没错,米德先生。请你告诉我,你跟坎普先生谈起过但丁研究班吗?”

    “我想我跟他谈过了,”米德说,“就这事我跟他谈了几个钟头。他想全面掌握我能够告诉他的有关但丁的所有事情。他说他是为了您才来打听的。”

    “的确是。可是从那以后,他似乎不愿意来见我了。我想知道个中缘故。”

    米德皱了皱鼻子,说:“先生,现在,我可以知道您的事情吗?”

    “当然不可以,孩子。不过我觉得,尽管如此,你多半还是可以帮助我的。我想,我们可以把各自掌握的信息结合起来,一块儿来参详他可能碰上了什么意外,致使他避而不见。”

    米德无动于衷地盯着曼宁,醒悟到这次见面对自己没有什么好处,也不是一件什么愉快的事情。壁炉架上摆着一盒雪茄。一想到和哈佛校务委员会的委员在炉边抽雪茄,他不由得乐开了怀。“这些像是一等佳品,曼宁先生。”

    曼宁愉快地点了点头,给客人敬了一支。“这里,不必像在校园里那样,我们可以公开吸烟。我们也可以坦率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