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的可能是意大利语,可我们当作了耳边风。”
“谢天谢地,”菲尔兹大声喊道,“不然,那个警察当场就会给我们找茬!”
霍姆斯重又惊慌起来,接口道:“可是,刻在地狱之门上的铭文,是谁念给警官听的呢?不可能纯粹是时间上的巧合。肯定与谋杀案有关!”
“我想你说的没错。”朗费罗点点头,平静地说道。
“是谁念的这句诗?”霍姆斯追问道,把字条放在手里翻过来又覆过去,“那段铭文,通往地狱的大门——出现在第三歌,也就是描写但丁和维吉尔穿行骑墙派中的那一歌!希利法官谋杀案的原型!”
克雷吉府前的甬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朗费罗过去打开门,园丁的儿子冲了进来,冻得门牙直打颤。朗费罗往外一瞧,只见雷警官站在门前台阶上,正看着他。
“是他让我带他来的,朗费罗先生。”卡尔看到朗费罗很是诧异,便哑着嗓子作了个交代,然后抬头看了看雷警官,朝他做了一个愁眉苦脸的鬼脸。
雷警官说:“我正在坎布里奇警察局处理事情,然后这位伙计来了,说你们这里有点儿麻烦。当地一位警官正在外面检查。”
雷警官几乎感觉得到书房里有人,但他一说话,立即就鸦雀无声了。
“要进来吗,雷警官?”朗费罗不知道说什么好,便礼节性地问道。他解释了一番他受惊的原委。
尼古拉斯·雷第二次走进前厅,他的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摩挲着一张张纸头。这些纸头是他在一个地下墓室里拾到的,当时撒得到处都是,由于墓室的地面泛着湿气,这些纸头现在摸起来还是潮乎乎的。有一些纸头上写着一两个字母,另一些则脏兮兮的,看不出写了什么。
雷警官的目光落在一个焦躁不安的男人身上,这个人长得像个大男孩,这里也只有他没有长胡须。“今天下午,霍姆斯医生在医学院帮着我们验尸,”雷警官向朗费罗解释说,“其实,我来坎布里奇也是为了这件事。再次谢谢您帮了我们的忙,医生。”
医生跳了起来,脚跟还没站稳就向雷警官深深鞠了一躬。“没什么,警官。还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来找我好了,不必客气。”医生以谦卑的口吻不假思索地脱口说道。由于过分紧张,霍姆斯有些口没遮拦起来,“要逮住那个在我们市里四处出没的杀人凶手,有些听起来像无用的拉丁文药方的东西,或许小有帮助。”
雷警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感激。
书房里,霍姆斯就好像站在灼热的木炭上似的,身子一会儿往左倾,一会儿向右斜,挡住书房中央那张桌子,不让雷警官看见。桌子上放着以大标题报道希利谋杀案的报纸;报纸旁边是朗费罗翻译的《地狱篇》第三歌,也就是那起谋杀案的原型;报纸和译稿中间放着尼古拉斯·雷警官的字条。
朗费罗跟着雷警官走了进来。雷警官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急促。这时,他发觉洛威尔和菲尔兹盯着霍姆斯身后的桌子,眼神有些奇怪。
突然,霍姆斯伸出手,从桌子上拿起雷警官的那张纸条,动作快得几乎难以觉察。“哦,警官,”医生问道,“我们可以把这张纸条还给你吗?”
雷警官心中泛起了一线出乎意料的希望,但神色依然平静,问道:“你们已经……”
“是的,是的,”霍姆斯说,“一部分,至少。我们把它们的发音跟各种书面语言比较了一下,亲爱的警官,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你所记录的恐怕是结结巴巴的英语。有些字是这样念的……”霍姆斯深吸一口气,双眼直视,朗诵起来,“‘See no one tour,nay,O turn no doorlatc today.’(看不到一条旅途,不,今天不要插上门闩。)颇有点莎士比亚的语言风格,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梦呓的味道,你们说呢?”
雷警官瞥了朗费罗一眼,只见朗费罗看起来跟他一样惊讶。“噢,谢谢你还记得这几个字,霍姆斯医生,”警官说,“现在,我该向诸位先生说再见了。”
他们送雷警官到门前通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行道上。
“不要插上门闩·”洛威尔问道。
“这是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洛威尔!”霍姆斯大声说,“刚才你应该装出深信不疑的样子。”
“这个主意好得很呐,霍姆斯。”菲尔兹亲热地拍了拍霍姆斯的肩膀。
朗费罗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弄得他们三个站在前厅里,神情尴尬。
“朗费罗?亲爱的朗费罗?”菲尔兹轻轻敲了敲门。
洛威尔抓住出版商的手,摇了摇头。直到这时,霍姆斯才察觉到自己手里还握着什么东西,便松开手往地上一扔。是雷警官的字条。“听我说,雷警官把这个落下了。”
谁也没有去看雷警官的那张字条。仿佛那是一块冰冷的铁青色的石头,上面镌刻着铭文,放置在地狱之门的顶端,但丁游历至此,曾望而却步,踌躇不前,是维吉尔把他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