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奇异百物语一事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您应该还记得才对。我终于能来拜访您。”
刚才她看向阿近,难道不是知道阿近来访的缘故?即使拉起阿贵的手,脸贴向她面颊,她仍凝视着同样的方向,若握着阿贵的手摇晃,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而后依旧对着空气微笑。
“阿近,不能这么粗鲁啦。”
喜一慌张地抓住阿近的手肘,想将她拉回,她却更贴近阿贵。
“您在吧?您待在里头对吧?阿贵小姐,是我阿近,和宅邸很相配的阿近来了,请您出来迎接我。”
阿近抬起右手,轻轻抚上阿贵的面颊,温柔地转动她的头,两人四目交接。
阿贵眼中有东西闪动。
阿近看得出那是一道小小的人影。那是个绑着包包头,身穿直筒元绿袖和服的女孩。
这一刹那,女孩望向阿近,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是少女时代的阿贵,与父母、弟弟们一起住在安藤坂宅邸的阿贵,为那座宅邸及围绕宅邸四季之美心醉神迷的阿贵。
此刻几乎能听见她那尖细、可爱的嗓音,娘,有客人。
不,也许因她的父母在宅邸里工作,身为他们的孩子,她谨守分寸,喊的是“主人”。主人,您等候多时的客人已驾临。
蓦地,阿近与阿贵紧握的手被硬生生扯开。喜一抓住阿近的手腕使劲往后拉,差点将阿近整个人拉倒在地。
“哥,你干嘛!”喜一双目圆睁,嘴巴像金鱼般一开一合。
微微传来铿锵的金属声,仔细一看,是清太郎手中的门锁与钥匙触碰的声音。他坐在拉门前,全身颤抖。
“你……”喜一口沫喷飞,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牢握阿近的手,一幅腿软的模样。
“你,你看到里头有人了吗?”
“哥,你也看见了吧?是个小女孩。”
阿近迅速转头望向清太郎。“清太郎先生看得到吗?”
他与两兄妹隔着一个人身的距离。门锁与钥匙持续撞击,他像配合那个声响般不停颤抖,摇着头说:
“我,我没有看到什么小女孩。”
莫非没盯着瞳孔就瞧不见?
“不过,我听到声音。”
“声音?”
“宛如寒风吹起……”
那是拂过安藤坂宅邸的庭院,吹得树木嘎嘎作响的风声。
“应该是从窗外传来的吧。”
喜一忘了礼貌,粗鲁地说完后,爬也似的站起身,东碰西撞地挤出栅栏的门,冲向格子窗,以几欲打破窗户的力道推开。
窗外伸手可及处,立着一道白墙。在白墙的反照下,阿贵的房间才会如此明亮。
“那是越后屋的仓库,共有两座并排。这一侧既没庭院,也没树木。”清太郎捂着耳朵,语带颤抖地快速说着,仿佛在逃避什么。“现在还听得到。风拂过宽阔的庭院,落叶发出沙沙声,在空中飞舞。”
喜一宽厚的背膀一震。哥哥肯定听见了,阿近把手贴向耳畔。没错,我也听得到,风吹过荒凉的宅邸庭院……
纸门正变化成华丽的牡丹花图样。
阿近倒抽一口冷气。突然间,纸门又恢复素面,风声也戛然而止。
阿贵望着空中微笑,放松地侧坐,双目微张。
阿近双手轻轻搭在阿贵肩上,让她重新坐好,阿贵的脑袋摇摇晃晃,像快掉下来似的教人担心。
阿近将阿贵搂在怀中,缓缓抚着她的背。她比之前在三岛屋初次见面时更显清瘦。
鼻端传来阿贵的发油味。
“我是阿近,您认得我吗?”
阿近哄孩子般,温柔得低声诉说。
“我来看您了,阿贵小姐。请让我进宅邸吧。”
“不,不行啊,阿近!”
喜一发出近似悲鸣的呐喊,疾奔过来。阿近没理会一旁清太郎的呼唤,只紧紧抱住阿贵,抬起她的脸,与她四目交接。
松太郎出现在阿贵眼底。
小姐。
阿近确实听见他的声音,感觉身子轻盈地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