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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三岛屋奇异百物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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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2 / 3)
生就行了吗?自己也恶劣地捉弄他,反倒好吗?”

    阿近双目紧闭,尖声叫道:“是的,这样对他比较好!”

    接下来,是一阵扫兴、无情的沉默。

    “明明做不到还讲这种话。”

    阿福首次这样责备阿近,她那蕴含甜美光芒的漆黑双眸仍泛着泪。

    “阿近小姐,好长一段时日,我非常惧怕姐姐的亡魂来找我。那真的很恐怖。”

    这回她来不及伸手擦拭,一颗泪珠从右眼滑落。

    “我那美若天仙、人见人爱,最后却留下妄念死去的姐姐,也许哪天会复活,取走我这唯一幸存者的性命。她一生不幸又短暂,妹妹却过得这么幸福。不可原谅。先前我一直认为她会作祟害我,所以我假装自己先死,不笑也不开口。”

    我根本不敢照镜子,阿福说着,眼睛一眨,又落下一颗泪珠。

    “连镜子摆在旁边,我也不敢看。要是往镜子里瞧,也许会映出姐姐的模样,或浮现遭姐姐附身并夺走灵魂的嫂嫂在镜中哭泣的身影。”

    以拳头敲打镜面,喊着“放我出去”的身影。

    “有一次,我真的见到姐姐的亡魂。半夜,她站在我枕边,那漂亮的脸蛋挂着微笑,正低头俯视我。”

    少女阿福放声大喊,睡在一旁的阿岛吓得弹跳而起。

    “阿岛抱住我,我忍不住嚎啕大哭,直嚷着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直到阿福累极喊不出声位置,阿岛都紧紧抱着她,而后才细问发生何事。阿福小姐,您看到什么?姐姐吗?她是怎样的表情?

    “我回答,姐姐望着我笑……”

    阿岛听完也笑了。

    ——什么嘛,这样一点都不可怕啊,小姐。

    “黑白之间”里,阿福模仿阿岛的口吻,噙着泪水重拾笑容。

    “阿岛说,姐姐是担心您会没有精神,所以来看看您的睡脸。加上她想向您道歉,才带着微笑。小姐不这么认为吗?”

    阿近实在笑不出来,阿岛这番话根本是在哄三岁小孩。

    “这……”

    “您要反驳这怎么可能,对吧?没错,我们无法得知亡魂的想法。活在世上的人,即使面对面相处,往往仍需靠交谈相互理解,更何况是亡魂。”

    不过,姐姐并未言语,没哀叹“好不甘心”,也没怨诉“阿福,我诅咒你”。

    “她只是面带微笑。”

    既然如此,阿岛的话或许有道理。与其说阿福心里这么想,不如说她受到诱导,于是她和阿岛约定,下次阿彩现身时要主动开口。

    ——姐姐,我很好,很少掉眼泪了。

    ——可是,你这样露脸,我觉得有点可怕,因为你应该已不在人世。你来到我枕边,是心头有牵挂吗?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阿近半好奇、半焦急地催促道:“她听见了吗?”

    阿福动也不动,乌黑的眼眸陡然一亮。

    “每次姐姐出现,我都会问她。但她总是笑而不答,所以我不断重复相同的问题。”

    而后,当阿彩第七次现身,阿福也七度提问时……

    “姐姐说完对不起,便没再出现过。”

    想必她已心满意足。阿福感触良多地低语,突然掩嘴呵呵笑。

    “阿近小姐,嘴撅得那么高,小心糟蹋您的美貌。”

    阿近不想搭理她。这回该不会是阿岛和阿福串通来嘲弄她的吧?

    “世上真的有亡灵。”

    阿福收起笑容,换回诚挚的语调。阿近注视着阿福,只见她眼神和嘴角没有一丝笑意,宛如恋爱中的女孩一脸认真。

    “千真万确。不过,赐予其生命的,却是我们这里。”

    讲到“这里”时,她和之前提到“如今的我”时一样,伸手抵在胸前。

    “同样的,这里也有净土。因此,当我领悟这点时,姐姐便能前往西方净土。”

    阿福重新端正坐好,双手伏地深深行一礼。

    “谢谢您听完这漫长的故事,我就此告辞。请您不要责怪阿岛。”

    阿福离去后,尽管红轮西坠,阿近依旧独坐黑白之间。她内心纷乱,彷如双腿瘫软般无法站立,也不想和阿岛见面。

    旁人看来,此刻阿近像是陷入沉思,其实她什么也没想,凝望着心中凌乱纷飞的片片记忆。纷飞纸片般的记忆残骸忽远忽近,时而贴在脸上,时而飘落肩头。从中可看见松太郎童稚的脸、淋着冰雨背他回到驿站的父亲,和人们提在手中的灯笼。

    还有,良助那好胜的表情、腼腆地向阿近微笑的双眸。另一张纸片飘过耳边,传来喜一豪迈的笑声,及年幼的阿近追在哥哥身后奔跑的脚步声。哥,你要去哪儿?也带上我嘛。

    而后,她看到愁容满面的建材商藤兵卫。映出他悲苦笑脸的纸片翻飞,背面是他开的殷红的曼珠沙华。下一瞬间,少女阿贵朝天际伸出手掌想承接那年初雪,双颊冻得泛红。接着,画面浮现清太郎抱起昏厥的阿贵时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