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石仓屋的立场,绝不能让她俩单独出门。这样太过随便,且危机四伏。
“因为难以预料有谁会追着姐姐跑。即使家母或女侍陪同在旁,她外出买个东西,照样会遇上递情书的仰慕者。”
资深裁缝师傅中,有个名叫宗助的男子。他个性温柔、沉默寡言,不过外形粗狂,长相有点可怕,当时已年近五十。在石仓屋里,他的手艺仅次于铁五郎,尽管工作忙碌,仍负责接送两姐妹。
“不过,宗助既没退休,也不是吃闲饭的人,身为家里的裁缝师傅偶尔也会忙不过来。这时候,就由哥哥护送我们。”
不过啊……阿福低着头笑,双肩微微摇晃。
“这么说或许有自夸之嫌,但哥哥确实有张俊秀的脸蛋,也有很多姑娘追着他跑。所以,情况演变得更麻烦。”
一对貌美的姐弟亲密地边走边聊,天真可爱的妹妹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张大乌黑的双眸仰望着姐姐和哥哥。
“难怪路人都会转头多看几眼。”
“不只转头看,还跟着走。”说道这里,阿福又笑了。“他们也像跟屁虫一样。”
“真叫人羡慕。”
“小姐,您也是如此吧?”阿福开玩笑地睁大眼、微微挺身,朝阿近上下打量。
“一定有人在追求您,甚至尾随在您身后。只不过,您似乎都没发现。”
这不会是故意的吧,阿福装糊涂似地补上一句。
这时,她手中的茶碗倾斜,沾湿了手指。她搁下茶碗,优雅的取出怀纸擦拭手指,低语道:“我真的是笨手笨脚。”
阿近并未因这玩笑话生气而想还以颜色,只是调皮的问:
“阿福小姐,您与令兄市太郎先生感情很好吧?”
“是啊,”阿福颔首应道,“他很疼我。”
“这样您不会嫉妒吗?在您和温和的哥哥之间,突然插进漂亮的姐姐——两人的相处如同和您在一起般融洽,不,也许远远超过。您不会吃醋吗?小孩子常有这种情绪。”
阿福的视线停在阿近脸上,表情倏然消失。阿近以为惹恼她了。
阿福眨眨眼,原本折好准备收进怀中的怀纸,在她手中捏成了一团纸球。接着,她望向自己的拳头低语:
“我才没妒忌呢。看哥哥和姐姐互相友爱,我也很高兴。”
既然如此,为何目光这般晦暗?阿近微感讶异,只见阿福握拳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要是能妒忌就好了。”
倘若有谁介入其中……她沉声道。仔细一看,阿福紧咬着牙。
“介入?”阿近反问,这下换她收起脸上的表情。之前阿福的故事中,依稀有句相应的话——冷静一想,夫妻倒另当别论,形容姐弟间的感情,这话不太妥当。
没错,就是“情同连理”。这不是比喻男女相爱的用语吗?
阿近一阵心神不宁,难道……
阿彩回来后,石仓屋的担忧已除。秀丽聪颖的三姐弟身上,不该残存任何阴影。
然而,阿福却说石仓屋最后走上灭亡的命运。
“小姐。”
阿近应声“是”,全身紧绷。
阿福的眼神飘忽。踏进黑白之间后,潜伏在她体内的黑暗之物终于逐渐显露。为之前的故事重新上色的时刻到来。
阿福的话声和她的眼神一样,微微颤动。
“您认为世上有姐弟演变成恋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