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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三岛屋奇异百物语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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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2 / 3)
淡的暗红。但肤色若特别白净,则以黑色襟底效果最佳。”

    嗯……阿近有些不知所措。

    “对方严格定下完工的日期,且特意吩咐要包裹得密不透风,让人看不出里头是什么东西,再送进外宅。当然,不准外泄此事。”

    尽管阿近到江户的时日尚浅,可她也知道大名家的主宅与外宅作风大不相同,因为三岛屋也同武家做生意。主宅重规矩礼仪,行事严谨;至于外宅,由于大多建于江户外郊,所以不拘小节,处事较随便,有时甚至会有败坏风纪之举。

    “武士大人是为肤光胜雪的爱妾特别订制的吗?”

    眼前虽没难为情的景物,但脑中涌现的想象,令阿近的视线不晓得该往哪儿摆。阿福不理会困窘的阿近,以天真无邪的口吻继续道:

    “或许是利用这样的女人,从事某项重要的接待工作呢。因为对方下订时提到,此事关系藩内的兴衰。”

    倘若是留守居暗中前来,并透露此话,那么后者的可能性颇高。

    经此一提,阿近才想到,曼珠沙华的滕吉造访黑白之间当天,三岛屋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形。伊兵卫和阿民出门前曾谈及,武家的顾客堀越大人突然有件要进的装饰工作,叫两人去一趟。姑且不管与对方家道盛衰是否有关,至少那次的下订看起来相当重要。

    阿福并非可以作弄阿近。察觉阿近的困惑后,她便回归原本的话题。

    “上好的黑绢,染黑可不简单。您知道这点吗?”

    听说必须先以红色为底再染黑,如此可加深色泽。不过,染料分量拿捏不易。假如加上黑色后仍带红,会显得混浊;而红色淹没于黑的话,亦算失败之作。由此便能看出染布师傅手艺的高低。

    “况且,布料的价格也不便宜。家父非常用心制作黑绢被,然而成品折好放在房内时,却只是件黑漆漆的棉被。那情景怎么看都不习惯,既诡异又不吉利,不知情的人见着,总觉得阴森可怕。”

    老爷做出一件阎罗王的棉被——一度传出这样的流言。“若是阎罗王订的货,应该会派带着狼牙棒的红鬼青鬼前来才对。”阿福笑道,阿近闻言也跟着笑了。

    “不过,资深的师傅就算得知详情,也不会当一回事。裁缝店往往会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订单,多年从事这个买卖,早对此司空见惯。像黑绢被之类,他们听了顶多应句:哦,这样啊。”

    除了精工的上等货外,家里的女人都自行缝补衣物,所以裁缝店总是与女性衣物无缘,偶尔才会受托承接这样的工作,或修改旧衣。

    “即使客户什么都没透露,也猜得出这种衣服背后另有文章,所以每家裁缝店里都藏着一、两个不可思议的轶闻。请祈祷师或除灵师到店内亦算不上新鲜事,好比小姐家里也会进行针供养吧。那是裁缝店特别重视的规矩,背后隐含着恐怖的原由。”

    阿福歇口气,双肩垂落,视线复又在空中游移。阿近感觉得出,这次她眼神中已无怀念的温情,而带着一股冰冷悲戚。

    “然而,愈骇人听闻的事,其实愈平凡无奇。石仓屋也是如此,灾厄并非来自他处,而是一开始就存在家中。”

    这是我姐姐和哥哥的故事。

    二十年前的初春时节。那天清早,刚满十岁的阿福在石仓屋店门前与住家门口走来走去,引领企盼。姐姐就快到家了。

    阿福有个大七岁的姐姐阿彩。只是阿彩从小体弱多病,尤其深受咳嗽所苦,可怜的模样总令照顾她的人难过落泪。

    不过,阿彩三岁那年,周遭的人都劝告她父母,说这孩子继续留在江户的话,恐怕无法长大成人,最好让她迁居气候温暖的地方。虽舍不得爱女离开身边,但束手无策地看着阿彩受折磨更是煎熬,两人于是痛下决定。

    要将阿彩送往何处,石仓屋原本心里也没谱。幸好有个熟识的布庄老板,说是有亲戚家住大矶,那里终年温暖,不仅柔和的海风有益健康,更不乏营养丰富的食物,建议让阿彩寄住当地。

    石仓屋的铁五郎光听到大矶这地名,便担心对方是性格粗鲁的船主,也不听清楚详情便想拒绝,令布庄老板夫妇大为紧张。

    “请先冷静下来。我那亲戚是批发商,专做干货买卖。”

    仔细一想,日本桥布庄的亲戚,若是批发商倒还说得通,起码比专门统管渔夫的船主合理。布庄老板解释,这家批发商规模不小,在地方上和船主一样吃得开,且颇受住民尊敬。

    “她们家的媳妇历来只生男孩,虽不愁后继无人,总缺少那么一点热闹。对方很希望有个女孩,所以一定会好好珍惜阿彩。”

    寄宿家庭环境宽裕,石仓屋老板也能减轻花费——这句话略显多余,铁五郎原就打算独立负担阿彩的医药费及大小花费,所以听着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旋即改变想法,对方生活富裕,对阿彩来说应是求之不得的事,若再拘泥为人父的面子问题,阿彩的小命恐怕不保。铁五郎尽管是彻头彻尾的工匠脾气,仍有份商人的才干,很清楚金钱的可贵。

    眼前最好接受这项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