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相当倚赖他,舍不得放手。”
一个不必支薪的伙计。松太郎接着努力工作,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这是他本人期望的吧?”
“使我们擅自这么认为。”
然而,如今回头仔细思考发生过的每件事,便可发现每当那些上门的邀约告吹,松太郎似乎都显得有些沮丧。
“那时我什么也没察觉,只晓得要是少了松太郎先生,我会感到寂寞与诸多不便。”
这不能算是站在松太郎的立场替他设想未来。
“我们曾有一次重新检讨这般自私行为的机会。”
那是松太郎在丸千生活的第八年发生的事。当初那名发现松太郎而来店里求救的商人,暌违多年后,再度造访丸千。
“自从他收养松太郎先生不成后,便没在丸千露面过,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那名商人见到长大成人的松太郎,不禁眼中泛泪,无比欣喜。松太郎想起他,也高兴地说:“终于能好好向您道谢。”
“商人住了两晚,准备离去前,”阿近继续道,“他表示有件事想跟我父母商量。”
“对方想带松太郎先生去江户。这回不是要收养他为养子,而是要代为照顾他。不管是培养他成为独当一面的商人,或让他去学习一技之长,我都已安排妥当,请让松太郎到江户去吧。”
阿近的双亲始终不肯点头。商人于是步步紧逼,展开谈判。
——由于丸千不辞辛劳地抚育与温情照顾,才有今日的松太郎,这点我也很清楚。但继续这样下去,这孩子太可怜了。往后的人生,他都得背负无法偿还的恩情。
“爹娘听了勃然大怒。”
我们没有用恩情束缚松太郎的意思。倘若他想到江户去,我们随时都会高高兴兴地送他出门,但请不要多管闲事。
——就算松太郎有此意愿也说不出口,所以我才来拜托你们。
商人磕头请求,最后仍遭到驱赶,此后便不曾出现在丸千。
“那个经商的大叔旁观者清,想必已看出我们的心态才如此央求,我们却把他赶出门。”
当时喜一“真是不死心哪”地说那名商人的坏话,连阿近也跟大人一鼻孔出气,以忿恨不平口吻附和:“娘,刚才真该撒盐去去秽气。”
丸千和松太郎又回复原本的生活。关于商人的事,松太郎什么话也没讲。他心里在想起什么,有何感受,丸千众人完全不懂——或许该说,无人有意去体察。
一个犹如儿子般可靠的伙计。
“后来大哥开始放荡,爹娘为他忙的团团转,要不是有松太郎先生在,丸千恐怕无法维持。他几乎一肩扛下丸千的一切事务。”
“大小姐。”阿岛一副疲惫的模样,频频眨眼,向阿近唤道。
“您的话我懂。松太郎这个人感念丸千的恩情,拼命地工作,或许分量愈来愈不重要,但杀人凶手就是杀人凶手,没任何借口。”
阿近承受着阿岛的目光,沉默半响。最残酷的那句话她一直留着没说,告诉阿岛前,得更坚定内心才行。
“我十四岁那年,就是第一次与良助先生谈及婚事时……”
喜一率先反对这么婚事。而在良助的“波之家方面,由于我们拒绝得合情合理,令对方颜面尽失,他们背地里也放了不少坏话。”
——现在就鸡蛋里挑骨头地回绝婚事,阿近一定嫁不出去。到时候就算她终日以泪洗面,整个驿站也没人会理她。
“家里的人听到这样的坏话,都替我讲话。爹娘和喜一大哥,不论在伙计面前,还是与街坊邻居聊天,总是以嬉笑怒骂的口吻宣传此事。”
哼,谁稀罕来着。只要让阿近和松太郎成婚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