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怪谈·三岛屋奇异百物语之始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节(2 / 3)
我仍认为松田屋老板看到的是他大哥。那张泛着泪向他道歉、请求原谅的苦闷面容,从赦免花缝隙间探出……”

    真可怕,阿民颤声说。

    “松田屋老板吐露这秘密后,没打算现场做个确认吗?”

    阿近摇头。“其实我曾问他愿不愿意这么做,因为我离席期间,他一度想打开拉门……”

    原来如此,藤吉忍不住想看三岛屋庭院里的曼珠沙华是否也会出现人脸。

    然而,藤吉婉拒阿近的建议。

    “他说,刚才太过鲁莽,这绝不能让小姐看见。”

    阿民突然面露愠容,搂住阿近的肩膀。“老爷,他的意思是,假如阿近一起打开拉门,也会看到已死的吉藏或松田屋老板的生灵吗?”

    “婶婶,您误会了。”这次换阿近安抚阿民。“我大概什么都看不到吧。松田屋老板是指,坦诚这个秘密后,他必须独自确认那张藏在曼珠沙华后的脸——不,应该说那张脸是什么样的表情。他说不能让我看见,其实是不愿暴露他面对那张脸时的情绪。”

    “他想必是觉得难为情,”伊兵卫说,“才着急回去。”

    阿民来回望着丈夫与侄女,接着望向曼珠沙华的红花,像小姑娘似地嘟着嘴,叹口气。

    “我完全搞不懂,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若说是那遭吉藏打死的木匠化为亡灵害死他,我还比较能理解。”

    “这倒也是,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好女人。”

    伊兵卫向陪伴身边多年的妻子投以真心疼爱的眼神。

    两天后。

    伊兵卫唤来和阿岛一起在厨房忙碌的阿近。不过并非要她到伊兵卫的房间,而是黑白之间。

    伊兵卫独自站在缘廊,自藤吉——松田屋老板回去后,曼珠沙华就像完成任务般,突然枯萎凋谢,一朵不剩。庭院里的艳红尽褪,徒增秋日的枯黄。

    阿近拆下束衣带,理好衣领和衣袖,端正坐好。,伊兵卫对她说:“刚才接到消息,松田屋老板过世了。”

    阿近瞠目结舌,一时答不出话,“啊,果然不出所料”的心情混杂着诧异的涌上心头。而这当中又夹带着“为什么我不觉得意外?”的困惑,思绪层层纠结。

    “他原本就有心脏病,之前也曾卧病在床。”

    阿近双手按着胸口。“之前在这儿谈话时,他也曾露出呼吸困难、胸口疼痛的表情。”

    “这样啊。他去看病拿药,医生还严肃地吩咐他要注重健康,好好调养身子。”

    今天早上,他比平时晚起,家人进房关切,却发现他全身冰冷地死在床上。

    “据说是在睡梦中过世,一脸安详。”

    这算是寿终正寝吧,伊兵卫又补上这么一句。接着,两人沉默地望着枯草和芒穗摇曳的庭院。

    不久,伊兵卫开口:

    “昨日,松田屋老板独自外出大半天。回来时,衣服上散发着焚香的气味,他儿子……啊,就是他的接班人,瞧着纳闷,便问他是否去过寺院。松田屋老板回说去看一个多年不见得旧时。”

    是去看吉藏吗?

    “松田屋老板感叹着,好久没见面,真是怀念。他还笑说,都已是这个季节,寺院和墓地仍开满曼珠沙华。”

    阿近伸手掩面,想抑制涌出鼻端的涕泪。

    “我们到底谁猜得对,看来已无从得知。不过,我想无论那是哪张脸,松田屋老板是去看曼珠沙华时,一定带着微笑。”

    因为藤吉面带笑容的说,曼珠沙华满开。

    “松田屋老板获得谅解了吗?”

    伊兵卫回望阿近。“才不是呢,是他放过自己。”

    这话意指,藤吉已原谅藤吉。

    “他道出潜藏心中的罪过,与自己达成和解。”

    而促成这个契机的就是你,伊兵卫道。

    “所以这算是你的功劳。”

    “我只是听他讲故事而已。”

    “可是,仔细想想,为什么松田屋老板选中你?”

    前天伊兵卫才说过,他们心中的悲伤相通。

    ——小姐,您是个善良的人。

    藤吉温柔的话声在阿近耳畔响起。

    ——我果然不该对您说这种事。

    之前藤吉神情狼狈地替阿近担心时,瘦削的脸庞更显苍白。

    “阿近。”在这声叫唤下,阿近挺直腰杆。

    “要是你也像他一样就好了。”

    “叔叔……”

    “如果你愿意向人倾吐心事,解放自己,一扫胸口的阴霾,便再好不过。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只是不晓得何时会到来。我和阿民只知道情况,但恐怕无法胜任这项工作。你将选中某人,而那人会除去你心中凝结不散的悲伤。”

    伊兵卫语调平静却充满自信,阿近差点就此听从他的话。她虽想顺从伊兵卫的建议,又觉得保持这种自私的向往只会徒增罪过,于是紧闭双眼。

    细数时日,事发至今已有半年。这段期间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