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患。”王夫人、李纨听他说得痛切,也都哭了,宝玉只得跪着请父亲息怒。
小吉祥儿急道:“我的姐姐,那里还容得慢慢说呢。老爷如今气得脸都紫了,拿着胳膊这么粗的棒子,要把三爷活活打死呢。小鹊儿姐姐走时原教过我,说有事只管求二爷帮忙,我所以来求二爷,快去劝劝吧。”宝玉素来最怕见他父亲的,又听说贾政正在盛怒之下,那里敢去,支吾道:“我这两天身上正有些不好,刚刚吃了药,不好见风。不如你往大奶奶那里去,请兰哥儿劝劝吧。老爷最喜欢兰儿,或者倒肯听他的话。”吉祥儿将手一拍,叹道:“要不为着兰大爷的事,还不至这样呢。好好的一个秀才,被三爷给弄丢了,怎么怪老爷不生气呢?”
莺儿只不肯听,摇头哭道:“姑娘不可怜我,我便求姑爷去,二爷从前说过姑娘是有福的,我也是有福的,如今我也不指望有福没福,但能陪在姑娘身边一辈子,就是前生修来的了。”说着便要出门找宝玉去。宝钗忙唤住道:“你怎么越大倒越不听话了?你教二爷留你,难道逼他撵麝月出去的不成?岂不教他为难?”莺儿听了,不由停住,左右想想无法,放声大哭起来。宝钗便又拉他在身边坐下,缓缓的劝他:“二爷既然说你是有福的,你自然是有福的,你如今出去,便是再世为人,从此不必为奴作婢的了,这便是福;再过一二年,择个合适人家嫁了,后头更有多少享福的好日子呢。你看你袭人姐姐,从前也说要在这府里生府里死的,如今去了,不是也过得好好的?”
斯时邢、王、尤、许俱已得讯赶来,连贾琏、贾琮、贾蓉、贾蔷、贾芸、贾菌等也都来了,一行人进去,一行人出来,彼此也顾不得诸多回避礼仪,不过谁来了谁便进去看望一回,磕头请安而已。接着,赖大家的等年老嬷嬷们也都拄着拐杖结伴来了,又有林之孝家的、吴新登家的等一干已然出府的管家娘子,也都走来磕头,又与宝钗说情愿回府里帮忙料理丧仪,分文不取的,宝钗一一谢了,都请入议事厅看茶,便着手分派事务。
宝玉大不中听,叹道:“原来姐姐竟不知我。我素来最恨这些八股文章,经济之道,更不屑与那些国贼禄蠹之流为伍,怎么倒肯削尖脑袋趟那浑水去?况且如今朔风乍紧,梅花初放,正该拥炉煮酒,踏雪寻春才是,倒去弄那些劳神子的酸腐文章,岂不教清风明月笑我无情?”
王夫人点头道:“幸好那件东西是早已备下的,其余不过经幡香烛、水陆道场这些,我已教人去请了大太太,等下他们过来,你与你凤姐姐商量着立个单子吧。”宝钗点头应了,又问:“鸳鸯怎么说?”王夫人道:“说是老太太原给自己留了这笔使费的,无奈抄去的东西还了不到一半,现银子却所剩无几,那时从陵上回来,又尽数给了大太太和凤姐儿,如今不过几箱子古董字画,衣裳首饰,就尽当了,也只够京中的花费。老爷意思满了七,就要扶灵归南,路上的用度并那边破土下葬,又是一笔使费,还不知指着那里出呢?”说着,周姨娘走来说老爷已经离开拢翠庵回凸碧山庄了,王夫人这方与宝钗往庵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