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抬起我的下颚。
“上车吧,我会付其余的工资。”
我慌慌张张,不得不向老板说明自己有急事必须早退。为了不让他识破所谓“急事”是陪女人睡觉,我也不得不拼命地装出笑。
我从那天开始成为琼斯太太的情夫,每天都到她家。但我不想成为朋友当中的吹牛英雄,那是不宜被旁人只晓得的天没秘密,是我非常快乐。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了解朋友们的幼稚笨拙的表现,是如何的使她难受。
她喜欢喝茶和吃甜点,我的零用钱全化作送到她家的巧克力了。她打开包装,对着切成两半的甜点,总是赞不绝口。
“威力,人生多美好啊!”
她总是嚼满一嘴甜点发出感叹,我则露出含蓄的微笑。老实说,我不认为甜甜的蛋糕之类能使人生变得美好。回到家里,母亲总是唠唠叨叨地问我有没有做功课,而妹妹们正疯狂地迷着影迷歌星,整天吵个不停。至于爸爸,则以高中毕业有何打算之类的问题来烦我。
使人生变得美好的是琼斯太太这个人。
“叫我玛莎。”
她经常这样纠正我。这句话如同一个信号,一经道出,她和我便彼此相抱了。
她的嘴唇留着甜点心的气息,永远是甜的。她使我学会不打招呼便接吻。
她的身材绝对不瘦,但被我推到时就像软软的羽毛枕头般的柔若无骨。我躺在那舒服的枕头上,品尝着她。那方法在最初一次,我就完全体会了。缺乏才能的男人要不得,威力,你有才能。这些话使我高兴无比,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咀嚼。
以前在杂志上看过,女人在做爱的兴奋中,会抓男人的背。但她从来不会使我的背留下伤痕。她那修剪得非常漂亮的指甲轻轻的抚着我的背脊,并发出叫声。那一瞬间,全身毛孔一度堵塞的快感向我袭来。
她喜在床头谈话,甚至当我为了使她喜悦而在她的胴体上动作时,她也以沙哑的声音称赞我。随着那声音的逐渐消失,她的额头浮出汗水。她叹着气,急促的呼吸中谗杂着我的名字。她睫毛低垂。从窗帘的隙缝中透入的阳光,照射在她那半启的朱唇中,露出的湿润的牙齿,唤起我对那嘴唇的欲望。我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唇,唇间飘浮着温暖的牙齿气味,令我回想起亲自己妹妹的脸颊时闻到的,像太阳晒暖后的香味。
啊,玛莎!我是以何等苦闷的心情,凝视她脖子上开始浮现的淡淡皱纹!一股行动迫使我想要喝光皱纹之间,如小河班淌出的汗水。
在我认识她以前,为什么会认为爱情和快乐是两回事呢?我的全身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我渴求着她时,心在流泪。我深信自己爱上了她。为什么呢?因为做爱之后,我还想要她。
床上的事结束后,她便坐在藤椅上抽烟。由于做爱之后难以想象的寂寞,我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喃喃低语:“告诉我,玛莎,我的爱法不好吗?”她一言不发的微笑,将餐桌上本是我那一份的甜点送进口中。然后,她恢复了往常那种少女般悠闲的样子。
爱情使我变得痴呆。大伙儿总调侃我的失魂落魄,而我毫不介意。我的心对这些芝麻绿豆大的事,形成了无动于衷的化石。
在学校我总是有气无力,我体内的电池已经阻绝了,唯有玛莎的双臂缠住我时,我的心脏才会充电。
当我在她身边时,她必定也一直想着我吧?
我和糕饼店的老板娘变得很熟络,她对每天必买蛋糕巧克力之类甜点的我说:“是你妹妹吃的吗?咦,男孩子怎么会每天买这些甜点呢?”
“为了使人生更美好嘛!”
老板娘一定望着从她手上抢夺似地拿走糕饼而跑开的我,哑然失笑吧?
那一天,我敲玛莎的房门,却得不到回音。门没有锁,一推之下门便老老实实地敞开来诱我进去。玛莎俯卧在床上哭泣。电话被移到床底下,显然她是因为与某人通话而哭的。
“玛莎。”
听到我的声音,她抬起头。我抚着她那眼泪濡湿的脸颊。那是没有浓度的洁净液体,我干燥的手指开始变湿,但那绝对不是手指自行沾上的。“玛莎?”我再度呼唤。
她以啜泣声回答我,我觉得她想哭。我还不知道面对女人哭泣时应该怎么办,只好伸手摸她的脚。或许该摸她的背才对,但她那颤抖的背部令我不忍抚摸。如果那股震颤传到我的手上,我也许会哭出来。因为,她的颤抖不是为了我。
她的小腿比我细得多。将她按倒在床上的热情,使我至今不会观察她身体的各个部分。只有这一次,她在我眼中显得柔弱无依了。这不是那位能干、轻浮,周身散发出无可抗拒的魅力的琼斯太太。
女人在你面前哭泣时,男人究竟该怎么办?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眼前,她宛如要求我保护的小女孩。
我也横卧在床上,把玛莎的脸板过来。她的眼泪流往别的方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而那绝对不是悲伤的眼神。要不是她脸上的泪水,我还会以为她有点高兴。
“为什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