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引下画就了鲜明的轨迹。《旧址》所描画的人生境况更是独特的。它通过南方小镇盐城的两个家族的历史变迁,反思了具有理性的人类所“创造”的非理性的历史的残酷与荒诞。由于几乎所有的人物都在非理性的舞台上被挤压、撞击和杀戮,因而人物的命运就具有了震撼人心的悲剧格调。无论是殚精竭虑、力挽狂澜的家族长辈李乃敬,还是自毁容貌、牺牲青春的贞烈女子李紫痕,都没能逃脱非理性历史所预设的种种陷阱,在毕生追求惨遭失败后失去了生命。《旧址》虽然贴近历史,但它的人物由于不具备《红旗谱》中人物的身份,他们的肉体和灵魂不但没有被历史吸纳与融合,反而被无情的历史决绝地裹进了毁灭的深渊,这就使得《旧址》弥漫了一片浓重的悲凉。
2、以家族为载体,展示传统文化的深刻存在
也是一部书写民间历史的作品。他以纯粹的民间姿态揭示了山东高密乡的一种生存现实,给读者贡献了一个感性的、直觉的文本世界,一个由生命本能和欲望所构成的生存意义上的民间社会。作品呈现出了没有明显的价值判断的民间理性的特征,反映了作者对存在和生存的深刻理解。文本虽然意在展示山东高密东北乡的百年历史,但历史的出场只是为了更好地展示人类生存状态的纷乱复杂和丰富多彩,从义和拳运动到当前社会,上官一家几代人都在一种非理性或者说是混沌状态下凭借直觉感受完成着自己的人生,他们的人生观念、生命方式、生活态度等全部来源于自己的生理欲求和直接体验,他们对待爱情、亲情、战争、党派等都有着自己的是非标准,历史的进步与否不在他们的关注之列,他们是在以一种非真实的、充满魔幻色彩的行为挥洒着自己的生命、展示着自己痛苦的人生。与所不同的是,前者虽然“寓社会的宏观把握于乡土的微观描绘,缩历史的巨大身影于小小的村史演义”[5]但它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一种“新的历史”,反映了一定的文化语境对文学的影响,能通过生动的描写给人深刻的启迪,而却深受市场经济的影响,热衷于满足市井人类阅读的渴求,在主观臆造的历史中无所顾忌地展示着人类无尽的欲望和贪婪。虽然历史线索比较明晰,但其所描画的人生却是诡谲怪异、低俗不堪的。作者似乎要通过山东高密东北乡上官家族自抗战以来的漂泊不定展现人民所受的苦难,以及由此造成的昂扬的生命力,但其中泛滥成灾的欲望描述早以冲淡了这一主题,读者读到的只是“乳房的盛宴和性变态者的呓语”而无任何“担道义、济苍生”的精英意识,后现代的消解精神得到了极大展现。从这一格调不高的文本中我们获得了以下启示:作品的主题须建立在严谨的结构和高远的立意之中,建立在准确的语言和真实的形象之中,否则只能缠绕于低级趣味的泥淖而最终被其淹没殆尽。同样是展示主观虚构的历史,展示一种似静还动、在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表层下面凝滞不变的生活状态,同样是揭示人类的丑陋与残忍,同样是由单色历史向多彩故事的一种过度,能使人感受到一种解读历史的新颖别致,却只能使人感受到真实性和道德情怀的缺失。在此,历史视野与道德关怀的存在与否成了衡量文本价值大小的最佳标尺。总之,色彩的绚烂遮掩不住精神的虚无,神秘的传奇无法抵挡欲望的泛滥,所揭示的非社会现实的历史是经不起推敲的,它在世纪末的出现说明了“商品拜物教”的巨大力量,展示了文学在商品大潮的冲击下对其应有的道德价值的极度漠视。
这一类作品包括《红旗谱》、《三家巷》、《创业史》、《红高粱》、《缱绻与决绝》、《第二十幕》、《旧址》、、《纪实与虚构》、、《家族》、等。当然,用“命运”二字来涵盖以上诸多文本,确有太过简单之嫌,其实,这些作品所所展示的内容和主题是纷繁复杂和多向度的。如革命战争的波澜壮阔;文化风俗的奇崛瑰丽;社会主义改造的艰难曲折;高粱地里的爱恨情仇;鲁地农民的土地情缘;南方小镇的恐怖血腥;异族土司的生活场景;远古大地的金戈铁马;家族成员的革命激情;山西票号的传奇故事等等。但是,透过这些融苦难、奋争、倾轧、背叛、挣扎、毁灭为一体的色彩斑斓的历史画面,我们读到的是一条条极其清晰的“命运”的红线,是人们在无形的命运主宰和支配下的多彩人生。也就是说,无论这类家族小说蕴涵了多少关于历史、人性、生存的经验和秘密,它的人物都不能逃脱命运之绳的捆绑,最终在这条锁链上终结一切。但是,由于作者主观意图的不同、文本地域色彩的相异、对“正史”的靠近和疏离、文化内涵的丰富与稀薄,每部作品中人物的命运曲线又有了不同的走向。同时,由于它们所塑造的人物或处于家族复仇和政治斗争的暴风骤雨之中,或处于生命个体在现实存在中追求与失落的永恒矛盾之下,或处于自我性格完善与裂变的冲突之中,或处于历史急流的无情冲刷之时,他们的绝大多数也就带上了鲜明的悲剧色彩。具有“成长小说”和“田园诗”双重美誉的《红旗谱》描写的是朱、严两个生存在冀中平原上的家族的命运。他们一开始也背负着生活的苦难与艰辛,胸怀着复仇的冲动与焦灼,生活在不平和压抑之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