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没人对你说过她长得就跟你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工夫,紧张的神情从她脸上消失,她微笑着从他手上接过镜框。
“她是世上最棒的孩子!”她说完,窘得脸都红了,“我相信每个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最棒的。”
“并非每个父母都如此。”他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察看着她的脸色。
“如果赫纳德兹兄弟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不可能觉得脸上有光。到时候事情一定一团糟!”
他注意到她脸上掠过一片乌云,她伸手拿起她的眼镜时,双手显而易见都在颤抖。
是了,他心理猜得出她现在在想什么。那兄弟俩也有父母!
“顺便说一声,也许会有点价值,我们在曼尼的‘普林茅斯’车子里发现了古柯碱针管以及剩有残渣的小瓶。这些玩意儿也许是在他们干掉洛蓓兹和麦克唐纳那会儿在车上享用的。”
“古柯碱!”她说着,将一本案卷摔在桌上。
坎宁安走了,留下一股香烟和“英雄”牌古龙水的混合气息。莎娜·福里斯特的面容盘旋在他脑海里。
他不由想,若能在一个安静的小镇上当个警察所长实在也不坏!虽则平庸,却没那么多的烦恼。如果某人这会儿向他提供一个这样的工作机会,他也许会接受。
他将头伸进安全门边上接待员所在的小室。
“又大又坏的恶狼又来了亲爱的!”他不怀好意地说,“我知道你想让我出去。”
电铃立即响了。坎宁安用拳头砸开双扇门往看守所走去。事情变得太糟糕了,糟糕透了!似乎这阵子不管好人还是坏人都戴着黑帽子。
用不了多久,每个人离开家门时都将随身携带九厘米口径的左轮手枪或轻机枪。白帽子的年代结束了,好人的时代过去了,该赶紧采取行动的时间越来越逼近!
“黑是黑,白是白。”他大声说了出来,一边穿过院子,不过不管他说什么,在他眼里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因为他是警探身份,坎宁安被允许在一个小房间里面会尼维斯。
房间里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那情形有点像小学的教室。警探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尼维斯坐了另外那把。那家伙那么瘦小,坎宁安脑海中浮现出游乐场里一个跷跷板的里面,他知道起码也要他这种身材大小的两、三个小孩才能使跷跷板平衡,就算全身湿透,肯定不会超过一百十五磅。他理着整齐的头发,也许是在辩护人的坚持之下才理的,他那细小的黑眼睛里流露出恐惧。
坎宁安望着他,打从莉莉那儿出来后第一次松了口气。像本尼·尼维斯这类人,哪天都可以对付。可是福里斯特,唉,他心想,就完全不同了。
“你好啊,本尼!我是奥克斯纳德警察局的坎宁安警探。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拯救你的灵魂。你去这里的教堂做礼拜吗?”
“是的。”他温顺地说,想不通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信上帝吗?”
“是的,老兄,我信。”
“你认为上帝会宽恕那些有罪的人吗?你认为那些不忏梅自己罪孽的人会下地狱吗?”
上次他用此法时,曾经奏效。人们一旦被关进牢里,日复一日,往往转向宗教。甚至连肯尼士毕安齐这位“山边勒人者”,现在也自称他是一位牧师。
“《圣经》上说如果你忏梅,上帝就得宽恕你。”那男孩极其认真地说。
坎宁安是对的。本尼在看守所里找到了耶稣。
“那么,悔悟你自己的罪孽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后悔了,老兄,你不想再那么做。”
“好,本尼,老兄,你说得很接近了,但还不完全对。瞧,我不但是负责你的案件的警探,上帝今天早晨刚跟我谈过话,对我说:‘有个小伙子关在监狱里,需要帮助,他名叫本尼·尼维斯。’”
坎宁安注意到,那男孩的眼睛睁得跟碟子一般圆,嘴张得大大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我有点儿像一位指引天使。”坎宁安俯身在桌子上方,离本尼的脸不过几英寸,“因为你有可能被判死刑,本尼,而上帝认为你是可以拯救的。”
“狗屁,老兄,你这家伙疯了!”本尼说,“你在跟我放狗屁,老兄,你只是个他妈的警察,根本不是什么指引天使!”尽管他嘴上说得硬,可是他的眼睛还是黏着坎宁安,像是希冀在绝望的水坑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吧,本尼。你仔细听我说,因为我要提供给你一次悔改的机会,而这种机会也许不会再有。瞧,我们找到了那支谋杀案中所使用的枪,而你也许知道曼尼和博比兄弟俩都死了。枪上有指纹,但没你的。我想,现在躲在看守所里那两个家伙所说的他们只是搭个便车才跟你们碰到一块儿是实话。如果你让他们受冤枉,我想上帝肯定不会赞赏的。”
本尼从椅子上跳起来,后退两步,靠在墙上:“他们什么都没干!他们只是街上的哥们,我们认识,搭个便车。”
“很好,本尼,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