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鼻子。
“我爱它!噢,我爱它!它是女的还是男的?”莉莉在床沿上坐下,回答道:“它是只意大利灵,跟你一样,是个女的。你还得替它取个名字。不过,首先你得穿上衣服去吃饭,爸爸都准备好了,闻起来香极了!”莉莉和莎娜都在几秒钟内将她们盘子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给约翰只剩了一点点,约翰说他吃过中饭了,没关系。那只小狗在地板上跳跃着,一会儿蹲坐,一会儿又打个滚。
“我把你放在那所房子里的新衣服都带过来了,在车里。”吃过晚饭后,约翰像往常一样,好像在电视机前生了根,莉莉动手收拾桌子时,对莎娜说:
“要是你愿意,你明天可以穿上其中一件新衣服去学校。”她转过脸看莎娜的反应,一时呆住了,那孩子正拿起桌上的盘子往洗涤槽走去。莎娜从来没有主动收拾过桌子,不跟她闹翻天,她是不会自愿干活的。
“好的。”莎娜说,眼睛却看着她脚边的小狗。
“我们就叫它狄公主,不,狄淑女。你知道的,就像《淑女和流浪汉》里的狄公主,嗨,到这儿来,狄!到你妈妈这儿来!过来,小公主!”洗完盘碟,莉莉和莎娜一起走到莎娜房间,度过今晚还剩下的那段时光。
莉莉帮她挑选了第二天准备穿的一身套装,接着,在她身后坐下,边梳着她的一头长发,边琢磨着她到底在想什么。最后,莉莉放下梳子,紧紧地抱住了她。莎娜的头往后一仰,倒在她母亲的肩膀上。莉莉的手指顺着纹路轻轻地触摸着她的眉毛、眼睑,微微上翘的鼻子。
“你小时候,”她耳语道,“我经常这样哄你睡,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轻声说。
“你还记得圣诞节的事吗?你在走廊的壁橱里发现了所有的礼物,你把它们都打开了,玩够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了原处,我想,要是当时被我发现,肯定会笑得半死,你真是个小精灵!”
“记得。”
“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溜冰,搞错了,溜进了男孩们的淋浴室,把那些男孩都吓死了,你没忘吧?”
“我没忘。那回的事更好笑,奶奶在电影院里走到男洗手间去了,我们因为怕难为情,自己不敢,只好叫引座员进去把她领了出来,而奶奶呢,怎么也出不来,她的腰带被钩住了,紧张得怎么也站不起身。真好玩!”
“没错。”莉莉附和道。然而,她们俩谁也笑不出,笑声似乎不再属于她们,甚至,连对笑声的记忆都是扭曲变形的,就像她们一度说得挺流利的外语,却不再理解其含义。
“你现在能睡着吗?”
“睡不着。”莉莉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片在医院时他们给她的安眠药,连同一杯水一起递给莎娜。
“你想睡到我们床上,跟我们一块儿睡吗?”
吞下药片后,莎娜将小狗抱在臂弯里,身子转向内侧,眼睛盯着墙说:
“我就睡在这儿。”
“你不是非去上学不可的。我想,去上学会是个转移你的注意力的好办法,不过,你要是没把握,就别去了。”
“我会没事的,妈妈。”临走前莉莉吻着孩子,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生活还是要继续,虽然这并不是我这会儿要对你说的最重要的事,可是这是个最根本的事实。”
莉莉走到卧室,衣服都没脱,脸朝下躺倒在床罩上。翻了个身,仰卧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不一会儿,她的眼睛合上了,身体渐渐沉入黑暗,但每次她都奋力挣扎,使自己恢复知觉,眼睛睁得大大的,搜寻着四周熟悉的景物。
她想象着有条绳子,她可以将它一头系在床头柜或绿色的大椅子上,另一头缠住她的腰部。这样,她就不会一头坠入地狱;这样,她就可以把自己再拉回来。他死了,她还活着。可是,在这迷蒙梦境的冥冥世界里,他却永远都死不了,一直纠缠着她。莎娜卧室的门开着,她听见约翰在跟她道晚安,他们的声音都压得非常低沉。
眼睛仍然盯着天花板,莉莉听见约翰进来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打开门!”莉莉说,“我好听见莎娜是否需要什么东西。”
“一会儿我就把它打开,我只是想跟你谈谈,然后我就睡到沙发上去。”他靠在门上,手背在后面,声音低低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莉莉侧过身看着他:“我们继续生活,约翰。此外,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我指的是警察,莎娜,还有我俩。”
“警察会进行侦查,想办法找到他。在他们找到他之前,不会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做什么。”
“就照你平常一直做的那样去做。陪陪她,她要是想说什么话你就听着。”
莉莉起身朝浴室走去,她正想把衣服脱了,约翰跟了进来。
“你想待在这里吗?你租的那所房子怎么办?”他站得很近,莉莉退了一步。他的呼吸、他的衣服,甚至他的头发上,都散发出一股烟味儿。
“我没法住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