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靠社会福利救济金生活,这样我们俩就可以随时在家待命,等候莎娜要我们为她端杯水?是你把她宠坏的。她本来是个极好的孩子,而现在却成了粗暴无礼对人不敬,只知道伸手的小姐。”她停下来,后悔不该说最后一句话。
“现在你可以跑进去告诉她我说了什么。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就在你把我跟你私下里说的话转述给她听时,你这样做也是在伤害她?去吧,去告诉她!我再不放一个屁。”她坐回尼龙椅子里,差点绊倒。她一把抓住椅子扔到那半边脏院子里。
“瞧这院子,约翰。你压根儿就看不见那半个院子有多脏,你一点都不心烦。你眼里只有你愿意看的东西。”
“你这个荡妇,婊子!”她压低嗓子说道:“要是你是个男人,会像待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一样待我,那我就不会需要另外一个男人。”她逼近他,离他的脸不过几寸。
“你也知道,约翰,人们——结了婚的人——一定要有性生活,不仅仅是为了繁衍后代,还有别的许多理由。”
她的声音又再高吭起来,朝他尖叫着。
“他们有性生活是因为它是美妙的,正常的。”他颤抖着,从她身边后退了几步。
“你真叫人恶心,莉莉。你不配做母亲。”他转过身朝后门走过去。
“我要一个丈夫,约翰。我要的不是一个妻子。”他猛地关上门,把她一个人扔在院子里。混乱中邻家的狗不停地狂吠着。
莉莉从地上捡起根棍子扔过了篱笆,听见那条小狗尖叫了一声逃走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匀,风暴过去了。她感到一阵轻松,一种漂浮似的感觉包围了她。她终于就要自由了。惟一的问题是莎娜。
来到过道里,她发觉女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这会儿才十点钟。她撞开门时,莎娜正把床上的纸呀什么的往活页笔记本里塞。
“我可以进来待几分钟吗?”小女人看了看她母亲的脸色,随即说道:“当然。你跟爸爸吵架了吗?我刚才听见那边有叫喊声。”
“是的。”莉莉别过头,不想让莎娜看到她脸上红红的手指印,“我们能像你小时候那样关灯躺在床上吗?”
“当然可以。”莎娜轻轻地关了灯,爬上床,靠里躺下来。
“出什么事了?”
“你爸爸准备和我离婚。”莉莉在黑暗里抽噎着说,眼泪不由自主地从脸上滑落。她刚才在院子里感觉那么好,这一结局她盼望已久,而现在她却忽然害怕起来,“我们不好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你也知道。”
“我们会穷吗?莎莉的父母离婚了,她说他们现在很穷。”
“我保证你不会过苦日子的,莎娜。就算我不得不额外再去找工作。我爱你,我会一直抚养你,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莎娜黑暗中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声音又细又尖。
“你要是跟爸爸离了婚我们住哪儿?我们就不再是一个家庭了。”莉莉也坐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她,可她却挣脱了,“我们永远会是一个家庭,莎娜。我永远是你的母亲,而你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我们都非常爱你。”
“我真不敢相信这种事会降临到我的头上,真不敢相信你们会对我做出这种事!”她开始哭起来,“今天,你们偏偏在今天这么做了。”莉莉突然想起今天是她初次来潮的日子,她从此一辈子都会记着这个日子,“请你理解,莎娜。我知道这很困难,我实在是再也无法和你父亲生活在一起,我本来想等你到高中毕业以后,可……”她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为什么不呢?”
“因为我没法再这么拖下去,等到那时我已经太老了。如果我们现在这么做,我们都还有机会去寻找生活中别的什么。”
莎娜回身挨着莉莉斜靠着,还在抽泣:“你的意思是指另外一个男人?去找另外一个男人?”
“也许,而你爸爸可能去找另外一个会使他幸福的女人。”莎娜不吭声,陷入了沉思。莉莉继续说道:“我们俩中间总有一人得搬出去住,今天晚上大家都说了许多很过火的话。你爸爸要我搬出去,我有权呆在这里,莎娜,如果就剩下我们俩,情况可能会有所不同。你也知道,我有时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在办公室呆到很晚,这是因为我不想见着你爸爸。我的意思是说,你总是呆在你的房间里,而你爸爸总是躺在沙发椅上睡大觉。请你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
“我要跟爸爸一起呆在这儿。”莉莉的心在往下沉,她猜到事情会这样。她起床扭亮了电灯,坐在床沿上,似乎要看穿莎娜的眼睛。她用手抹去流到面颊上的泪水,说道:“为什么?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又没做了什么?告诉我?”
莎娜从床头柜里取出一张卫生纸,擤了擤鼻子:“爸爸比你更爱我。”
一股怒火从莉莉胸中“腾”地升起,她气冲冲地说:“这不是真的。不管你怎么想,这根本不是真的。你知道什么缘故吗?那只是因为他总是更迁就你,更会侍候你,从来不对你要求什么。是不是?”
莎娜的蓝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