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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上帝原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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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3)
    “这是什么臭屎,兄弟?”他对邻座那人说。

    “狗屎。瞧,他们养了一只大黑狗——短毛狗或别的什么——在楼下厨房里拉了泡狗屎给我们当饭吃,替纳税人省了不少面包。”

    “嘿,没错!”他说,摆弄着盘中的食物。他甚至能闻出狗屎味。邻座的犯人一头长长的、脏兮兮的头发盖过了肩膀,几乎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刺着花纹。他看上去像个脚踏车好手,一边肌肉发达的二头肌上炫耀地纹着哈雷机车图案的刺青。拉丁男子用力嗅了一下,意识到他刚才闻到的不是食物,而是此人身上的异味。他拿起叉子开始把盘中的食物塞进嘴里,“你这讨厌的家伙,闻起来就像那只狗在你身上拉大便一样的臭。”

    那人霍地站起来,刺满花纹的双手抓住桌子边缘,想一把推翻桌子。他看起来像个傻瓜,因为桌子是固定在地上的,动也不动。

    他便抓起自己的餐盘像掷飞盘似的朝空中扔了出去,仰起脑袋哈哈大笑。随后,他咆哮着突然冲过去抓住了拉丁男子的衬衫领子,单手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提了起来,整个身子悬在半空中,离地好几英尺。

    “你娘的,赶紧把我放下!你这臭狗屎!”他大声嚷道,又是害怕,又是难堪,胃部一阵抽搐,放了个响屁,差点屎都屙出来了。对方却放声大笑着,笑声把四周都震动了,使电视机里的英雄好汉们的混战吵闹黯然失色。

    “瞧我们抓到了什么?”脚踏车好手双手抓住他的衬衫,将他转到这边又转到那边,他的两条腿就在半空中晃来荡去。

    “好像抓到一只奥克斯纳德产的蟑螂,我们需要一顶墨西哥宽边草帽,我们正好可以用顶这种小帽来盖住他那油腻腻的小脑袋瓜。”

    大家哄堂大笑,又叫又喊,拍打着桌椅。一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矮老头突然走了过来,用力抓捏他的下部,脸上掠过一丝狡猾的笑容。

    他一脚朝老头的脸踢去,但踢了个空。汗水从他全身冒出,湿透了衬衫,滴落到瓷砖地面上。

    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脚踏车好手立即松开手,他便掉到了地上。他双手撑地刚要站起来,一只穿着黑鞋的大脚从无数腿中露出,往他背部连踢几脚,疼得他几乎昏了过去。

    广播里高声喊着:“全体犯人都回到牢房去!我要重复一遍,全体犯人立即回到牢房去!”

    一眨眼的工夫,就剩下他一个人倒在地上背脊着地,头晕目眩。他瞧见威廉正朝他走过来。身躯庞大的黑人弯下腰伸出一只手给他。

    “滚开,该死的!”他的声音微弱而嘶哑。看守站在门口,透过栅栏盯着他。

    “你受伤了?”看守问道。

    他没吭声,都是那个女人惹的祸。他站起身回自己牢房去。他的胸部阵阵发痛,在他经过那个手抓他的下部的矮老头牢房门口时,矮老头从里面朝他假笑着,还眨眨眼睛。脚踏车好手走到矮老头背后,一只手搭在矮老头瘦削的肩膀上,两人一起朝他笑着。

    脚踏车好手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好几颗都裂了。这小老头是脚踏车好手的女人。威廉告诉过他这两人相识已经有年头了,上回犯案获释后他们就在外头建了个窝,俨然夫妻似的生活着。

    大块头男人在假释期间又作案被逮捕后不久,小老头也因抢银行又被抓了进来。

    他们怎么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这他就不清楚了。他们一定贿赂了某个看守。

    就因为他没钱打通看守那边的关节,他最终没能跟他的小兄弟而是跟一个黑人关在一间牢房。他不干偷窃之类的事——在大多数情况下——那种事不像他的风格。

    偷窃是不诚实的行为。他憎恨窃贼,他们是真正的社会渣滓——是卑贱中之最卑贱者。这类事谁都能干,谁不会偷东西?

    脚踏车好手身上可能就是有臭味,因为他有艾滋病,他这么想。有艾滋病的人身上总是有股异味。这是由于他们总是要拉大便而有时牢房里又没有卫生纸。在这儿,一点坏事都会众人皆知,甚至你放个屁也会有人知道。

    他抬起头,挺起胸,走过那两人牢房时,朝那两人吐了一口唾沫。

    “我要宰了你们,混蛋!”他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哪天我要把你们都剁成烂蕃茄似的,千剐万剁,拿去喂猫狗,杂种!”

    那两人哈哈大笑,不一会儿,牢房所有的犯人都大笑着,纷纷用杯子“梆梆”地敲打着铁栅栏。他们都在取笑他。他现在成了人家的笑料。这种难堪羞辱是无休止的,除非他冒着在监狱度过余生的危险杀死哪个人,不然他就得忍受这种折磨直到被释放。

    他一定会获释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都是她害得他吃饭晚了,他想,苦涩地舔了舔舌头,就像用一把锈迹斑斑的叉子在进餐。如果他晚上没去吃饭,这件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他就不会跟那个脚踏车好手闲聊,别的犯人就不会了解他。他们就不会知道他擅长什么,干过什么,将来可能干什么。

    但她会知道的,用不了多久。他一边想着,走进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