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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香被转移到医院大楼远处的小屋里。虽然门牌上写着“第三处理室”,但恐怕这里平日就是当作太平间使用的吧。
您决定好了,请联系我们……护士长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房间。早苗和晴纪拉过折叠椅,并肩坐在遗体旁。
“这下怎么办……我对殡葬公司一无所知。”
早苗看着静静躺着的妹妹。
“还是让她们介绍比较好吗?”
她曾看过杂志上的报道,据说殡葬公司的人平时就蹲点在大医院,让院方在患者死后给他们介绍业务……这家医院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也不会例外吧。殡葬公司也是企业,努力争取业务也是情有可原。
“也许只能这么办了……只是刚才护士长说的话让我听着很寒心。”
晴纪说的不无道理。
早苗一想到护士长通过介绍能拿到好处(虽然这也有点太疑神疑鬼了),不管她表情多么悲切,当下就是不想托她介绍。
“这个世界做什么都要钱呢。人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都离不开钱啊。”
要是我有足够的钱,妹妹就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了——早苗悔恨不已。
“不过,这孩子已经到和钱没关系的地方去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和爸爸妈妈相聚了。”
她们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因为交通事故撒手人寰。从不和亲戚来往的早苗,如今好像孤儿般形单影只。
“话说回来,她真漂亮……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呢。”
早苗轻轻抚妹妹的脸颊。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她觉得那里好像比刚才又冷了几分。
“简直就像睡美人。”晴纪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是当然,她才二十二岁啊。不过……再怎么漂亮都逃不过化为灰烬的宿命啊。”
想到这里,早苗愈发伤心。
最后诀别的时候,自己还能保持镇定吗?面对自小看大的这张脸,自己能平静地道别吗?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拍张照片留作纪念啊。”
早苗感叹道。此时,晴纪突然叫了一声:
“啊!”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件怪事。”
晴纪语气含糊,态度迟疑。一副拼命想把刚才想起的事推出脑海的样子。
“怪事?什么怪事?”
早苗上心问道。晴纪缄口不言,但经不住早苗再三追问,最终只好坦白。
“我想起了以前朋友对我说过的一件怪事,嗯……也就是一个无聊的传言吧。”
“什么样的传言?”
“具体细节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说不知哪里有家殡葬公司,他们有专门给死人拍照的摄影师。”
“专门为死人拍照?”
早苗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说呢……就好像拍遗体纪念照那样的吧。”
遗体纪念照——好特别的说法。
“说是说纪念照片,但并不是拍遗体在棺材里面的照片哦。要追本溯源的话,好像早在一百二、三十年前美国就有这样的服务了。”
或许是在考虑如何措辞吧,晴纪说得很慢。
“当时,儿童的死亡率比现在高很多,三个里就会有一个夭折。因此,有些父母想要拍下孩子的遗照留念,专业的遗体摄影师也就应运而生了。他们给夭折的孩子化妆,穿上华服拍照。当然因为孩子已经死了,所以眼睛是闭着的,不过照片看起来会像是睡着了……抱歉,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
“没关系,快接着说。”早苗被晴纪奇妙的故事所吸引,她对那些父母的痛苦感同身受。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还有殡葬公司提供这样的服务?”
“是不是真有我也不清楚……之前朋友说是在网上看到的。”
这些话对早苗来说,简直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
百合香这几年很少拍照。早苗不想留下妹妹受病魔摧残的样子。手中仅有的一张,是晴纪在去年圣诞节拍的。
照片中的百合香坐在床上,微笑地面对照相机展示着礼物——一双红鞋(她最终也没能穿着它们出门)。她脸颊瘦削,黑眼圈甚是醒目,发丝光泽尽失,干枯的唇瓣毫无颜色。
那时候,百合香一定是在强撑,她努力露出微笑,以便不让照顾自己的姐姐和姐姐的恋人在圣诞节担心。现在想来,那张笑脸就是她给他们的最后的圣诞节礼物。
“……我想试试看。”早苗轻轻拉起晴纪的手。
“当真?”
“要是那张圣诞节的照片成为百合香最后的照片,那实在是太悲哀了。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那家殡葬公司?”
早苗紧紧握住恋人的手。
晴纪一言不发地凝视了她一阵。他非常了解早苗,固执的她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想方设法做到。最终,他深深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想办法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