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美国。我认为东亚的力量是十分稳定的,不存在崛起大国引发战争的威胁。
问:您对目前人们关注的中国和平崛起问题有什么看法?
答:我认为,在未来10-20年内,中国的主要问题不是来自于国际,而是中国国内。目前中国农民人均收入大约250美元,城市居民人均收入大约750美元。而在日本、韩国、台湾、新加坡,这个数字都在5位数。所以中国比较之下是个很穷的国家。还有,所有世界领先国家都是宪政民主体制。他们都享有言论自由。他们都有选举。他们都有多党制度。唯一有点例外的是俄罗斯。但俄罗斯已经与过去有很大不同。所以我的看法是,中国面临的挑战首先是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减少失业。失业在中国现在大概是每10个人就有1至2人,在10%至20%之间。失业率非常高。我认为,对中国来说,要真正实现现代化,她必须继续推进政治改革。我还认为,政治改革意味着共产党将不得不放弃它的权力。还有个问题是,共产党将与改革相伴而生。我的意思是,某些东西将像戈尔巴乔夫、叶利钦时期一样,他们让苏联的变迁和平地进行。或者他们试图阻止政治改革,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中国将出现大混乱。
问:有人说中国不实现民主化就不能真正崛起,您怎样看这个问题?
答: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实际涉及两个密切相关的问题。一个是中国能否在不改变政治体制的前提下取得持续的经济发展?另一个是改变政体是否会带来社会和政治的不稳定?从以往的历史来看,答案很不确定。首先,我们从未见到过这种情况发生在处于像中国这样发展阶段的国家。在韩国,军事政变和动乱伴随着国家由军事独裁政府向现在的民主制度变迁的过程。泰国也有相似的情况,出现过军事干涉和军事独裁,然后让位给平民的、相对稳定的民主政府。台湾是惟一在没有动乱的情况下成功实现由一党威权体制向多党民主体制过渡的地方。这主要归因于蒋经国的非凡智慧。他做了两件几乎不可做成的事。他让台湾人在政治制度中得到真正的权力;他使一党制转变成了多党制。两件事都未引起动乱。这确实是非凡的成就,尽管它也带来一些现在看来是很严重的问题。在印度尼西亚,苏哈托没有认识到变化必然要发生,并且没有为之做好准备。结果印尼的民主化伴随着动乱。尽管这个痛苦变迁不是绝对必然的,但苏哈托的愚蠢使之不可避免。我要强调的是,今天世界上没有哪一个国家在实现现代化过程中没有伴随着民主化。就中国来说,某些进程已经发生。中国实际上在向这个方向迈进。不过,希望出现人们所看到在韩国和泰国那样的秩序变迁还为时太早,因为刚刚发展了20年,它们用了40年。但是我们已经看到需要政治体制变革的足够的压力。关键的问题是,中国将能否掌控伴随着经济和社会体制变革的政治体制变革的命运。那是巨大的挑战。因为如果中国不能稳定发展并有一个有效的政府,将会增加同邻国和美国及其他国家发生冲突的危险,并且增加国内不稳定问题。
二、美国可以坐山观虎斗
有些战略专家认为,伴随着中国的崛起,中国同周边大国如日本、印度、俄罗斯的关系将越来越复杂。这些国家比美国对中国的崛起更为敏感,更担心中国的“威胁”,美国完全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出马“遏制中国”,反倒可以坐山观虎斗,或者通过支持中国的周边战略竞争对手来达到阻止中国崛起的目的,而自己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中就描绘了这种地缘战略图景。如此,美国根本没有必要过早地改变现行的以接触和合作为主的对华战略。
问:现在许多人都在谈论中国和平崛起问题。人们普遍认为,中国能否实现和平崛起,一个关键因素是中美关系如何发展。您怎样看中国和平崛起与未来的中美关系?
答:对中美关系做长期展望很难,不过近5年的发展态势将决定未来10-20年的发展前景。我认为,近5年内,唯一可使中美走向冲突的因素是台湾问题。
问:一些美国学者认为,中国崛起必然引起中美冲突,所以中国不可能实现和平崛起。您怎样评价这种观点?
答:那些现实主义者关于中美冲突不可避免的预测都是以中国崛起为前提条件的,而在我看来,中国崛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中国崛起既受到中国自身发展条件的制约,也受到外部因素的制约。
问:您说的外部因素,主要是中美关系,对吗?
答:不完全对。从长期来看,中国未来的真正竞争对手不是美国,而是印度。印度与中国有很相似的国情,但是印度有许多优势,比如民主制度、良好的教育、高科技产业、英语等等。单从经济角度说,中印之间的竞争性远大于中美,而互补性却不如中美。
问:许多美国学者争论,目前中美关系相当好,只是因为“9·11”,美国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反恐上,较少关注大国或战略竞争对手,像中国和俄罗斯。也许在将来,从长期来看,中美会走向冲突。您怎样看这个问题?
答:我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