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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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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5 / 7)
下降到了华氏50度,空气清新得很,托伊发现在夜色中漫步竟是桩颇为惬意的事。街头霓虹灯闪烁,这个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喧闹。可以听见附近的夜总会正在演奏萨克斯管,音色纯净、柔美,溶入夜空中。

    “这就是了。”

    乔伊说着,推开一家昏暗的酒吧的门,站到一旁让托伊先进去。

    要走到酒吧后部就好比在婚礼上想要穿过宾客的行列。乔伊几乎认识踞坐在高脚凳上的每一个人。也几乎认识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嗨,乔伊!”的招呼此起彼伏,每次他都停住脚,微笑着,跟对方击一下掌,或拍拍对方的背,“老婆孩子好吧?”在问候了对方后总不忘加上一句,“见见我的漂亮天使,她不一般吧?”从酒吧招待手里接过两杯咖啡,乔伊将咖啡端到一张靠后的桌子上,“这儿是不是太吵?”他问托伊,“我们可以到别的地方去。没想到今晚这么拥挤,好多家伙才下班。”

    托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是说所有这些人都是警官或巡警?”在她看来,他们都如此平凡,如此普通。他们使她想起了她父亲那边的亲戚。大多数人比乔伊大许多,挺着肚子,叼着香烟,要是他们跟任何人搏斗的话,看上去可能会随时发心脏病。但他们对她微笑,跟她握手,使她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在洛杉矶,她印象中的警官都跟古罗马斗士似的,警服下仍可看出其发达的肌肉,裸露的皮肤在阳光下呈古铜色,闪闪发光。他们从来不笑,从来不。而在这里,在纽约,情形显然有点不同。

    “坐在那儿的都是墨菲家族的人,”乔伊指指,“保尔·墨菲上尉,下星期就该退休了。坐在他边上的是他的女婿亨利·梅特兰德,挨着他的是墨菲的儿子比利,干这行两年多了。”

    酒吧里还有一个人,正在低头喝一杯苹果酒:“噢,还有,那边那个人是斯努帕。这家伙是全国最他妈棒的侦探。没什么老斯努帕解决不了的案子。”

    托伊低着头看着桌子:“我也许不该来。我很沮丧。”

    “我也是,”乔伊说着,转喜为悲,“我妈就是去年的今天死的。”

    “哦,”托伊说,“对不起。你一定很爱她吧。”

    “是啊。”

    他说。有那么一会儿他凝视着自己的咖啡杯,沉浸在悲伤中。

    接着,他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咖啡,然后把杯子放回桌子:“上个月我女朋友也抛弃了我,这会使一个人感觉糟透了。”

    托伊觉得她也该喝咖啡,虽则她担心咖啡因会使她睡不着觉。

    “她为什么抛弃你?”

    “你也知道,就因为工作,晚上总没空。她喜欢出去。再者,她认为我不会挣钱。”

    “我结婚了。”

    托伊脱口而出。

    “结婚了,哦?”乔伊说,“对。没错。我记起来了。可你丈夫对待你的方式不对。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吗?”

    “事实上,我们分居了。”

    托伊话一说出口,便后悔。她不想给他造成错觉,使他认为她对他有那种意思。但乔伊·克雷默自有其吸引人之处。在他那个阶层他算得上一表人才:黑头发,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富有光泽的皮肤,上唇一抹短髭。虽则他不是位斗士,但他还没有长出啤酒肚,并且,他还拥有一张总是在你需要时出现在你面前的男人的脸:管道工,电工,救护人员,消防队员。

    “你那老头现在在哪儿?”他问托伊。

    “他回洛杉矶去了,不过我想他会回来接我。”

    “你还要呆多久?”

    “我不知道,”托伊说,“我也许得动手术。如果我决定让他们替我做,我可能回洛杉矶做。”

    乔伊的眉毛往上挑:“什么手术?”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手术。”

    托伊边说边拂开脸上的发丝,又啜了一口咖啡,“你住在哪儿?”

    “布鲁克林。去过布鲁克林吗?”

    “没有。”

    “来了就什么都别错过。跟我谈谈手术的事。”

    “我不想谈,”托伊说,“正如我刚才说的,问题不严重。”

    乔伊的脸变得激动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愁眉苦脸。这会儿,她还看出了一种隐约的愤怒,正在他周围燃烧。他边说肩膀边抽搐着。

    “哦,不,他们也是这么告诉我妈的。只是一个小手术。上午来,我们让你睡一觉,下午就可以回家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吗?知道我母亲死于什么吗?一个糟糕透顶的白内障手术?”乔伊顿了一下,摇摇头,“他们使她睡着了,很好。她就没再醒过来,永远地睡着了。”

    托伊望着他,却看不清他的脸。她所看见的只是一张张开的嘴,两排整齐的牙齿,以及他说话时伸进、吐出的粉红色的舌头。他们也会让她永远地睡着吗?“怎么回事?是她对麻醉有不良反应吗?”

    “我想你可以这么叫。她死了。”

    这时,他的另一只肩膀也开始抽搐,“每当我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