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同伙,她跟绑架事件毫无牵连。她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守护天使。
但纽约警局和联邦调查局可不像女孩一样轻信。尽管他们不像他们堪萨斯的同仁们那样将那女人作为嫌疑犯积极搜索,但他们也没有排除那女人参与绑架案的可能性。他们假设是那女人想要一个孩子,雇佣了那两名男子绑架那女孩,接着指示他们将那女孩扔进排水沟,她再去救她。当那女孩哮喘发作,几乎停止呼吸时,那女人慌了,决定丢弃她,于是把她扔给了她看见的第一个人,随即逃离了现场。
杰夫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这假设说得通。没孩子的女人想要孩子却生不出,有一天在操场上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决定要得到她。她雇佣了几个流氓去绑架她,心想她可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到某个地方,使她忘却过去的生活。这种事情从前并不是没发生过。
他手里掌握着材料的那个人是一位英雄,一位圣徒,一位乐善好施者?
还是一位危险的绑架儿童的罪犯?他低头注视着通过胶片冲洗出来的那女人的相片,不知答案在哪里。但肯定是同一个人,他几乎能肯定这点。两个案件都牵涉到儿童。堪萨斯的纵火案也许是精心策划,想在放火后绑架孩子,知道起火后一定会有一场混乱。当她瞧见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摄像机,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于是,她乘飞机到了纽约,策划了第二起案件。
杰夫坐直身子,擦了擦眼睛。他该午夜时下班。但他现在遇上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他已经得知纽约并没有什么KRP电视台,他要追踪那个他将录像带的拷贝出售给了的那个女人。一位节目编排人甚至冲他大笑。
“你听说过辛辛那提的KRP吗?”他们奚落他说,“那是不久以前播放的一个电视连续剧里的,你这个傻瓜。不是真的。有人在同你开玩笑。”
不仅如此,在电视剧里,那虚构的KRP是一家电台而不是电视台。杰夫将也许能改变他前途的那盘录像带卖给了子虚乌有的电视台。
他的手指碰了碰他办公室桌上的一张纸:爱默生航空公司发货单,曼哈顿蒙特洛斯旅馆,托伊·约翰逊收。接着,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记事本,抽出那张支票。如果说今晚有什么事让他感觉尚好一点的话,那就是他还没去把支票兑成现金,钱还在银行里。支票左上角正是他需要的可以使他把那盘录像带索要回来的线索:斯蒂芬·约翰逊医师及其夫人,他们的地址,电话号码。不仅如此,显然是为了减少每次开支票时写身份证号码的麻烦,支票上还印有夫妇俩的驾驶执照号码。
“太方便了!”他说着,拎起话筒给联邦调查局打电话。
“瞧,”大约半小时后,他对斯坦·菲尔德说,“那位神秘英雄的故事现在越闹越大,越来越有意思。不过,如果我们要想这节目播送出去合时尚,我得去做些实地调查。我们在幕后坐得太久了,那女人却会朝前走,或被拘捕。那样故事会变得庸俗。”
麦克唐纳站在菲尔德乱七八糟的办公桌前。玻璃门后面,整个新闻编辑室的情景一目了然,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更糟糕的是有人会抢在我们头里。”
“我明白了,”菲尔德思忖着说,“你要多长时间?”
“也就几天,我想我可以列一个制作计划。我得飞到纽约,去要一些有关的胶片,以便使我们有足够的材料扩充成一个半小时的节目。”
菲尔德眯起眼睛:“什么胶片?”菲尔德的嗅觉真灵敏,麦克唐纳心想。此人能从五英里以外嗅出谎言。
但麦克唐纳是在离洛杉矶市南区不远的地方长大的。他早就有所准备。他要CNN为他投身这次孤注一掷的使命付出高昂的报酬。
“瞧,都在我脑袋里装着呢。我们要把这整个节目搞得有声有色,风风光光,连你都难以置信。会见她所救的孩子,走访感激不已的家人,还有那位参议员和他的司机。然后,插入其它类似的英雄事迹,使得整个节目成为历史杰出英雄的礼赞。我甚至想,如果我搞到足够的材料,我们可以拍成一个一小时的节目,在黄金时间播出,我一直在想取什么样的标题,如《无名女侠》之类。你知道,就是照仁慈的天使这个思路。”
菲尔德的下巴几乎抵到胸口,眼睛瞟着那年轻人。麦克唐纳介绍自己的情况时总喜欢简明扼要,菲尔德从没见过他如此唠叨。
“我以为你想从反方面来做这个节目。你那天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噢,”麦克唐纳说,“如果你想把她作为一个嫌疑犯,抢劫儿童的神经错乱的恶魔,你肯定会这么干。堪萨斯州的警察和纽约警局会很乐意向我们提供素材。他们这会儿正在寻找线索。将这公诸于众……”
“不,”菲尔德若有所思地说,“充塞这块大陆的蹩脚演员已经够多了。你不认为人们不时需要某些使他们感到美好的东西吗?不光如此,我还认为媒介有义务提供这些东西。”
麦克唐纳笑了。他对菲尔德的鉴定没错:一位上了年岁的新闻记者,不知怎么地,已经丧失了对暴力和血腥的欣赏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