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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丈夫离开后,托伊的眼睛久久地盯着房门。她以为她丈夫只是出去冷静一下,为自己大发脾气,对她说那样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但三十分钟过去了。托伊明白他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一去就不复返了。他丈夫也许改了机票,赶下一趟航班飞回洛杉矶。
那位像打机关枪似的说笑话、把她逗得捧腹大笑的年轻的实习医师已消失了。甚至连他跟她做爱的方式也变了,动作粗暴,草草了事。似乎他觉得他们只是在打发日子,机械地活着,等着各自大限的来临。渐渐地,他变得越来越玩世不恭,越来越苛刻,处事轻率而很少道歉。
你先哭一场吧,托伊对自己说,允许自己暂时沉溺于自我怜悯,像个孩子似的伤心地抽泣,双脚在被子底下乱蹬。为什么这样的事发生在她头上?
眼瞅着自己的婚姻走向崩溃,一切都变了形,走了样。对此该如何解释呢?
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该往何处走,向谁寻求帮助。瞅见桌子末端的电话机,她想给父母打电话。仅仅是听听她母亲的声音也是一种安慰,也会使她感觉好一点。她可以跟他们住一段时间,直到她把事情处理好。继而一想,不行。他们现在年纪大了,有着自己的生活,听到她病了会使他们着急,而又无能为力。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电视里的镜头。她知道她在火灾现场,知道她将那个孩子救离了火海。她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贾森·卡明斯。她在脑子里搜索着他所住的那家医院的名字。想起来了,是托比克的卫理公会医院。托伊顾不得手疼,拎起电话急切地想证明她所知道的是真实的。从长途电话接线员那里得到医院的电话号码,她便让她替她拨到医院,然后等待着。
“我是长途。请给我接贾森·卡明斯的病房。”
她对医院总机说。
“请稍等。”
几分钟后,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卡明斯太太吗?”托伊问。
“是的。”
“卡明斯太太,你不认识我,我是今天上午跟你儿子一起在旷野上的那女人。他怎么样了?”
“贾森,”那女人激动地对她儿子说,“是她,贾森。是那位女人。”
接着,她转而对托伊说:“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永远也无法报答你。你为什么要离开?”
“我……嗯……我得去赶飞机。”
托伊说,除此之外,她不知该怎么说,“贾森的烧伤怎么样?”
“医师说他的情况很好。要是不感染的话,我们下星期就可以带他回家。一开头,他们断定他需要植皮,不过现在他们说他会好起来的。他会留下一些疤,但不会太可怕。”
“感谢上帝!”托伊说。
“是啊,我们是要感谢上帝,”那女人说,接着,她的声音放低了,“我们还要感谢你。跟你说吧,我当时一直在祈祷啊祈祷。他们不让我们靠近学校。而我肯定贾森在里面,被大火烧着了。”
她停了一会儿,托伊能听见她在哭泣。
“跟贾森说说话吧,”她边吸鼻子,边说,“他想跟你说话。天哪,他是如此可爱!他断定你是他的守护天使。”
这话使得托伊“腾”地从床上跳起来:“他记得我穿着什么衣服吗?”托伊等着她跟那位男孩说话。
“很遗憾,”那位女人回过来说,“我猜他可能光顾着害怕了。你为什么问这个?”
“不提这事儿。”
托伊赶紧说。
“上帝保佑你!”那女人继续说,“我们可能永远碰不到你,但我们会永远为你祝福。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托伊·约翰逊。”
“多好听的名字!好极了,我让你跟贾森谈谈。”
电话里传来一个小小的、虚弱的声音:“你好!”
“贾森,”托伊说,“你在那里表现得怎么样,小伙子?你妈咪说你下星期就能回家。瞧,我跟你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疼,”他说,“他们给我吃了药,可我还是疼得厉害。”
“我知道,贾森。可你是个勇敢的小伙子。你会挺过去的。”
“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就是那个小机车的故事。”
托伊心潮澎湃。是的,上帝存在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如何奇怪和难以置信,托伊现在肯定那不仅仅是梦。脑子里回味着那件事,她感到自己如沐春风,精神为之一振。手不再抽痛,整个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力充沛。她似乎能听见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鸟儿婉转的歌唱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闻到春花芬芳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好像才十七岁——与宇宙间每一个生物、每一个物体、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分子融为一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病房。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她感到安全,自己没有被遗弃。
是的,她对自己说,干裂的嘴唇绽开无限欢欣的微笑。奇迹确乎发生了。
她一直为此而祈祷,终于有了结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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