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旅行。
瞧见他俩都站在那里盯着她,好像她跟一个外星人似的,托伊的目光转向西尔维娅。
“我和斯蒂芬有几句话想单独谈谈,你不介意吧?”她说,“已经够给你惹麻烦的了,没有理由再把你卷入其中。”
“没问题。”
西尔维娅说,立即转身离开了房间。接着,又从门口伸回脑袋,添了一句:“我就在门外,如果你需要我,就叫一声。”
托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像决堤似的“哗哗”地流过她的面颊。到了舒适而安全的所在,她反倒感到迷惑,突然悲从中来。从现在起,他们会随时随地强迫她做更多的检查。更多的针剂、X射线、奇怪的机器在等着她,还有像白垩似的药水,她得咽下。最终他们会告诉她什么呢?她的心脏碎了?她快要死了?
瞧见她丈夫板着脸注视着她,她只希望死神快点降临。
“好了,”瞧见她脸上的泪珠,他的声音软下来。意识到她的手没法动,斯蒂芬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巾,替她擦眼泪,“别哭!我们马上会搞清楚的。我在这儿呢,等他们说你能旅行了,我们就飞回家去。”
“是那场火,”她抽泣着语无伦次地说,“我在那里。我跟许多孩子在旷野上,其中一个小男孩……”
“你在说什么,托伊?”斯蒂芬说着,侧过脑袋,“就等一分钟,行吗?我去查查你的病历表。”
她丈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来回晃动。没过一会儿,他就返回来了:“你手上的烧伤没那么糟糕,大多数是二度烧伤,只是左手掌上有一处一度烧伤。他们会给你用抗生素防止感染。病历表上写着他们已经给你打了止痛针。这是否管点用?”
“是的。”
托伊头昏眼花地回答道。止痛针不但使得她神志恍惚,思维不连贯,而且还使她特别想说话。既然这会儿房间里有人,“我怎么了?为什么这一切发生在我头上?”
“我不知道。”
斯蒂芬说,“哪儿的旷野?你这些烧伤是怎么弄的?西尔维娅认为你整夜都在床上。你一个人自己到街上去的吗?真是这样,那又为什么?”
“我不知道是哪儿的旷野,”托伊说着,眨眨眼睛,像是在脑子里竭力重现那梦境,“但我想是一所学校起了火。可能有十五到二十个孩子,没有大人。一个闪电引燃了野草,那孩子的衬衫上也粘上了火。我不得不冲进火中去救他。我一定就是这样烧伤的。”
“这儿附近压根就没什么旷野。”
斯蒂芬不相信地说,“你是在曼哈顿,托伊。”
接着,他想起了什么:“你可能是在中央公园吧?”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睃巡着,萎靡不振地说:“也许吧。”
“可中央公园没有学校,据我所知。那里有个溜冰场,可能会有孩子。”
托伊只是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相信什么。就在这时,埃斯特班医师进了房间,走近床前。他朝斯蒂芬点点头,便开始测托伊的脉搏,检查冰袋和静脉滴注。接着,他低头朝托伊笑笑:“止痛针是不是使疼痛减轻了些?”
“是的,”托伊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要回家。”
“很快,”他说,瞥了一眼斯蒂芬,“也许我们该出去了?”两人一起出了房间,斯蒂芬背靠在墙上。西尔维娅正坐在凳子上等,看见他们,便走了过来,听他们说些什么。
“她刚才告诉我她在火灾现场,”斯蒂芬对另一位医师说,“火灾是在某地的旷野上。她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有孩子。这就是她说的被烧伤的缘故。”
“我知道,”埃斯特班医师说,眼瞅着地上,“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我给消防队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早上惟一的火灾发生在勃朗克斯一套公寓里。里面没人居住。你认为她会莫明奇妙地一直走到勃朗克斯,进入那幢楼,也许还是在睡眠状态下?”
“我怎么知道?”斯蒂芬粗声粗气地说,“这一切都是活见鬼。首先是她心跳停止,接着又突然发现手烧伤。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狠狠地扫了西尔维娅一眼,意思仿佛在说:她知道,可她隐瞒了真相,故意刁难他。
在旅馆里,他失去冷静,对她大发雷霆。但他拒绝道歉。
“我发誓,斯蒂芬,”西尔维娅紧张地说,“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们都上了床,我醒来时听到她在说话。我还以为她在说梦话。她好像是在说:‘快跑’!原话我记不确切了。”
埃斯特班一边考虑,一边用细长的手指摩擦着鼻子:“我有个想法。许多街头流浪的人在垃圾箱里点火以取暖。你妻子在睡眠状态下,或在恍惚中可能会把手搁到火上,就是这样烧伤的。也可能她不小心手触到了火才熄灭没几分钟的滚烫的垃圾筒。”
斯蒂芬觉得埃斯特班的说法有道理。比他妻子所说的什么学校起火啦,旷野上的孩子啦等等更有道理,尤其是据消防队称没这么一起意外事件。不过现在搞清楚他妻子是怎么烧伤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