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她说,“埃斯特班医师走了好几个小时了。至于你妻子——”她翻了翻托伊的病历表,“我没看到今天上午有什么安排。埃斯特班医师用铅笔标了需要做的一些检查,可他离开医院前都画掉了。”
“她没在病房里。”
斯蒂芬粗声粗气地说。
“你肯定吗?你走对房间了吗?746房间?”
“当然,”他说,“我认得数字,你知道。”
她没理会他的讽刺。整天跟医师呆在一起,她习惯了:“再瞧瞧,也许她散步去了。”
斯蒂芬瞪了她一眼,拖着脚沿着走廊往回走。托伊还是没在病房里。几分钟后,他再次来到护士办公室,气得直跳:“瞧,”他边说边拍着佛米卡台子,“她没在病房里,也没在走廊上。你们怎么会把我妻子弄丢的,你们这些白痴!你们一定是把她转到别的什么地方,而谁也没记下来。给交换台打个电话,也许他们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那女人赶紧拎起电话,打电话给医院的交换台。几秒钟后,她望着这位眉清目秀的年轻医师说:“那是她的房间,再去瞧瞧。”
“让埃斯特班医师到这儿来!我要跟他谈谈。试着通过广播找找她,要是她在医院的哪个地方走丢了,会听到的。”
“没问题,约翰逊医师。”
那女人爽快地答应道。斯蒂芬刚回到病房,广播里就传来了寻人启事。这肯定会起作用,他心想。又等了十分钟,他困倦得实在支持不住,便爬上他妻子的病床,倒头就睡。
“约翰逊医师?”一位男子的声音,“对不起,你是斯蒂芬·约翰逊医师吗?”斯蒂芬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
有好一会儿,他没回过神来:“你是谁?”
“里卡多·埃斯特班。我是这儿的心脏病医师。”
“我妻子呢?”
“我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得知我妻子得了心脏病,我乘头班飞机从洛杉矶赶到这儿。而现在你却告诉我你们把她搞丢了。我能不发疯?这是一场噩梦吗?”
“我很遗憾,”埃斯特班说,“她是在这儿的,可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据我看,她走出医院回旅馆去了。护士说她朋友一走进去看她,监视器就乱了套,而后她就不见了。”
斯蒂芬脸涨得通红,轻蔑地说:“你说的是西尔维娅·戈尔茨坦,我敢保证。我早就该知道,这个女人是灾星。”
“好吧,”埃斯特班慢条斯理地说,“据观察室的护士说,戈尔茨坦女士在你妻子走后还在这里呆了段时间。也许她是在等你来?而后才决定也回旅馆。”
“什么旅馆?”斯蒂芬问,站起身从椅子上抓起他的上衣和领带。
“我不清楚,”医师回答道,“你干吗不到住院处去查一下?他们一定有这方面的信息。据我所知,你妻子是在旅馆里突然得了心脏病。那位西尔维娅女士为她做了人工呼吸。要不你妻子这会儿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斯蒂芬第一次感到惊慌。这可不是疯疯颠颠的西尔维娅在跟他说他妻子曾濒临死亡的边缘,说话的是一位他的同僚。
“你在心电图上看到了什么?”斯蒂芬发疯似的问,“你给她做了什么检查?结果怎么样?”
“冷静点!”埃斯特班医师说着,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她会好起来的。她坚决要求出院,不肯做检查,所以我们也就没做成。不过,既然她有心包炎的历史,惟一的办法是让她住院彻底地做一次检查。我还想在她出院后让她佩戴一个便携式心脏监视器,这样,我们可以长期对她进行跟踪监测。”
他顿了一下,“你到门房查过吗?也许她在登记簿上留下了旅馆的名字。”
“整个这件事阴错阳差,不是吗?”斯蒂芬说,在埃斯特班给门房打电话时,他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埃斯特班缓缓地摇摇头,轻轻地把话筒搁在原位。
“我该怎么办?我的业务会给弄成一团糟,我妻子不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却跟着一位神经兮兮的女人在这个讨厌的城市到处乱跑。”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妻子会露面的。既然登记处没有旅馆的名字,你可以在她的病房里等她,万一她回来呢。”
“她怎么会突然得了心脏病的?”斯蒂芬朝另一位医师吼道,“出了什么事?”
“我不清楚。说实话,这事颇为奇怪。他们一把她送进来,我们就给她戴上了心电图描记器。毫无心搏过速或诸如此类的心率不规则的迹象。我这会儿能告诉你的惟一的事是她的心脏病是自发的。她是否背地里用过什么麻醉品?也许是可卡因或别的兴奋剂?这正是我今天上午想要做的检查之一。我想做一个化学测试。”
“荒唐!”斯蒂芬脸色如此苍白,着上去他倒像个病人似的,“我妻子坚决反对吸毒,即使是在大学时代她也从来没吸过毒。相信我,她没有服用麻醉剂。”
埃斯特班摇摇头:“很遗憾,我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