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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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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4)
露他的爱意。托伊有时想:那是由于他那么多年来一直独自工作的缘故,每天肩背着邮袋穿梭在大街小巷,对着自己吹吹口哨或哼哼小调。

    “我要出去几天,”她说,“我来这儿就是跟你们说一声的。”

    有好一会儿功夫,他背对着她继续刨他的木板,木屑就跟土豆皮似的掉落在地上。最后他低声说:“这挺好。斯蒂芬一起去吗?”他怎么知道的?托伊真想转过身跑回她的汽车去。尽管这么些年来他们交流极少,可她父亲却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她碰上了麻烦。她敢肯定,通过某种奇怪的方式他能觉察到。当她还在上小学时,有一次她看见她朋友的盘子里还剩了块红肠面包,那是她童年时最喜欢吃的食物,她就把它吃了。可立竿见影,肚子就疼得厉害,她赶紧冲到饮用喷泉那儿。红色的泡沫从她嘴里呕出,滴得衣服上到处都是,收拾干净后,她又吞了一片儿童驱虫药下去。

    在午餐室众目睽睽之下,小托伊满脸羞愧。那天放学,走出学校时,她还觉得恶心,并因同学们的嘲笑和奚落而感到刺痛。就在这时,她看见父亲的邮车停在校门前,她父亲正等着她。她父亲从不擅离职守到她学校来。不知怎么的,他就知道了。

    “不。”

    托伊说,觉得现在还不是告诉他有关她的婚姻的困境的时候。

    她父母是如此的为她骄傲。如果她和斯蒂芬真的离婚,托伊明白他们会失望的。

    “斯蒂芬走不开,爸爸。我和西尔维娅一起去。再说,就去五天。我们打算去纽约,我还从来没去过纽约呢。”

    “大城市,”他说,这会儿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你最好还是小心点,托伊。在这种城市有许多坏人。为什么你不等过了这段时间跟你丈夫一起去?”托伊皱了皱眉头:“那样,我也许得等一辈子,爸爸。你知道斯蒂芬离开他的手术室是什么感觉。”

    瞧见他脸上关切的神色,她于是勉强一笑,“不管你有没有意识到,我完全能够照顾自己。我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你知道。”

    “我知道。”

    他慢悠悠地说,但托伊能看出来他仍然不放心,“你感觉怎么样?最近没有去检查过?”

    “挺好。”

    托伊有意强调说,“再说,我嫁的是一位医生,爸爸。我每年都去检查身体,还用不着付钱。”

    他的注意力转回到那块木板上。托伊感到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走上前去抱住他,告诉他她爱他,告诉他他是位好父亲,好得不能再好了。但她做不到。岁月在他们之间制造了一道鸿沟,宽得使她无法逾越。她站在那里望着他,又过了好几分钟,这才走出去看她母亲。

    五个小时的飞行是件累人的事儿。接着,托伊和西尔维娅还得从行李处提出衣箱,排队等候计程车。

    托伊身着灰绿色的套装,卡腰的短上衣,衬出玲珑的曲线,看上去前所未有的俏丽。她的一头红色的卷发清爽而亮泽,蓬蓬松松地随意在肩头跳跃着。她的目光清澈而充满期待,除了有点儿累以外,她的兴致很好。离开斯蒂芬真的并没有那么糟糕。她已经一个人过了整整一天一夜,甚至还穿越了大半个国家。没有他,她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没有人利用她,抢劫她,或把她的最后一个铜板骗走,如斯蒂芬所预言的那样。

    “我没想到这么晚坐计程车还要排队。”

    托伊气喘吁吁地说,眼瞅着排在前面的六七个人,“旅馆离这儿有多远?”

    “噢,”西尔维娅说,“我们现在在纽威克,旅馆在曼哈顿。如果交通不是太拥挤的话,用不了一小时我们就能到那儿。”

    接着,她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你是不是呼吸困难,托伊?你看上去那么苍白。”

    “哦,没有。”

    托伊忙说,拂开脸上的发丝,露出笑容,“我感觉好极了,只是不习惯提东西。看来我得加强锻炼。”

    她们终于排到了队伍前头,坐上了计程车。西尔维娅让司机把她们送到中央公园南边,靠近第六大街的戈赛姆旅馆。

    “那是个很棒的旅馆,”她热切地对托伊说,“呆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就在中央公园的对面,跟普雷扎同一个街区。我替我们搞到了周末折扣,不过,周一和周二我们得多付点钱。”

    托伊在担心自己的经济状况。她拿了信用卡,可手头没几个现金。她只有给西尔维娅支票以付旅馆费,但愿银行里还剩有钱兑现支票。不过,西尔维娅说她不在乎。她已经为托伊付了机票钱,只要最终她把钱还给她就行了。

    虽则她的预算也挺紧,但几星期的费用她还承担得起。

    在西尔维娅跟计程车司机插科打诨时,托伊盯着窗外,迷惑于进入市区时沿途所见到的景象:车水马龙,高楼耸立。有一会儿,她感到精疲力竭,便头靠在车窗上,想打个盹。可四周是如此喧闹、嘈杂,计程车停停开开,颠簸个不停。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警报器尖叫着。人们相互咒骂,将手伸出窗外对别的司机打榧子。托伊想象中的曼哈顿跟洛杉矶差不多,现在不由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