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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忠信说:“是,他是过虑,可他也不能不虑啊。凡人都有个面子,作为当领导的,就更不能不顾面子了。郝县长说,你各方面都不错,他一定要在这次调班子中,把你提拔起来,让你当这里的镇长。在这个时候,有些事他要说就更不好意思了,怕你产生误会的。”
王明伟说:“郝县长他真不该这样的。郝县长对我好,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不管提拔了还是提拔不了,我都非常感谢郝县长,我怎么会误会郝县长呢?田总您快说吧,郝县长到底###办什么事?”
田忠信说:“事其实很简单。王镇长您也许听说过社会上的一些传言,其实那都是存在的事实。如今是市场经济,办事怎么能没有代价呢?”
王明伟听了他这话,不由心思一动,这才开了窍似的。
田忠信接上说:“郝县长他当县长,也是有不少花销的。”
王明伟至此就完全明白了,这前后,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他听说过卖官买官的传言,但一直不怎么相信,田忠信这话,让他一瞬间相信了。他想是啊,田忠信说得对,现在是市场经济,哪有办事白办的?郝县长当县长有很大的花销,怎么能白白地给他说话,提拔他呢?他真后悔在郝县长那天找他来的时候,他没有开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后来只是想买点礼品去看看,还担心郝县长说他,把他的好事黄了,实在是幼稚可笑到家了!岂不知郝县长想的根本不是礼品,他想要的是钱啊!因为他当时没有开窍,郝县长才不得不打发田老板来跟他说。
想到这里,他深感惭愧,深感对不起郝县长。他连连向田忠信说,他太木太不懂得道理了,郝县长对他那样好,他竟然让郝县长为难,还叫田总不得不在百忙中又跑一趟,真是对不起。他要田忠信回去告诉郝县长,说他王明伟懂得怎么做了,他要去找郝县长当面谢罪。
田忠信看到王明伟虽然明白了需要拿钱,但要亲自去送去谢罪,这与他要求的相悖,于是赶紧说:“王镇长明白了就好,不过,有句话我还不得不给王镇长说。你说你不懂事,让郝县长为难,不该叫我跑一趟,其实还非得这样不行。你想想,你要跟郝县长面对面的这样,那能成吗?就算你好意思,郝县长他能好意思吗?况且,组织上要求那么严,就是你,也不能不防一手的吧?这就是为什么要在中间夹个我,有我在中间,你们就如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而我对你们是绝对负责的,我不会对任何人讲,包括自己的老婆,无论到什么时候,就是天王老子问我,就是把刀搁在我的脖子上问我,我也不会说的。因为我知道,你们在官场上混,也是很不容易,很伤脑筋的。既然走上了仕途之路,谁都想升迁,可要升迁,在现在这个市场经济的社会里,不投入不行,投入又不能像我们做买卖那样,你说这难不难?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要不是跟郝县长特别好,我要不是看着他那样难,我是绝对不会管这事,帮他这个忙的。所以啊,今天跟你也算是朋友了,我必须把话给你讲明了,这事你要理解,愿意做就做,别的什么都不要说,尤其在郝县长面前,永远都不要提这个事,叫做你知,我知,他知,自个心里明白就行了。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你升迁的事,他肯定会挂在心上。我这样说,不知你听明白了没有?”
王明伟连说明白了明白了,他现在是真正明白了田忠信此行的使命。他用敬佩的眼光看着田忠信,说了一大篇敬慕和感谢田忠信的话,说田忠信刚才说的那些话,既高深,又实在,让他获益匪浅,他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一定要以田总经理为学习的榜样,还说他今天能通过郝县长认识田总,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
田忠信看着王明伟那张恭维而虔诚的脸,内心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觉得他对干部,对官们心理世界的了解,好像又近了一步。原来一直惧官的他,现在官倒成了他手中的玩物,让他感到自己是那样的高明,那样的伟大。
田忠信不愿在王明伟这里再耽误时间,他想这个王明伟已经完成了,他该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他掏出张名片来给了王明伟,告诉王明伟,随时可以给他打电话,也可以去他公司找他。
王明伟对田忠信要走,感到有些突然,他很想让田忠信再坐一会儿,很想再听听他的教诲,但田忠信已经站起来了,似乎已经留不住了。这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个具体的问题,就是他该拿多少钱呢?
王明伟很不好意思地问他说:“田总,您看,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想问问,我该,我该拿多少好呢?”
田忠信对这个问题早有考虑,他想看看这些乡官们究竟有多大的财力,决定不说数目,所以他说:“这个我不好说,因为郝县长没有交代过我这个。我看还是你自己根据情况吧。”说完此话,他又加了一句说,“反正我知道,郝县长像你这样的贴心人也不多,你既要尽心,也要量力为最好。”
王明伟只好点头称是。他送走田中信以后,却为钱的事犯起了愁。尽管他认识到,给郝裕如送点钱是应该的,但他家里没有多少富余的钱,又不知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