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裕如忙说自己做得并不好,心里想,接下来他该说但是了吧?
可吴运发接下来并没有说但是,他说:“我说的是事实,也是我心里的话,你工作确实很好,不是我要这样说,是做的工作在那里摆着,大家伙也都是看得见的嘛。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好好地努力啊!”
郝裕如听着吴运发这话,看到吴运发的眼睛里闪烁着欣喜的光,忽然想到是否吴运发知道了他要当县长的信息?难道市里已经和吴县长沟通了吗?这让他不由心里激动。他赶紧说:“吴县长,我工作上有点成绩,还不都是在您的正确领导下取得的吗?这些年我跟着您,学习了很多很多东西,每进一步,都与您的带领、指点和教育是分不开的。往后还请吴县长多批评,多指点啊!”
吴运发说:“你太谦虚了。不过,缺点毛病,人人都会有的。你以后要多加强点学习,作为一个党的领导干部,不断用党的理论武装头脑,加强修养和锻炼是非常重要的。”
郝裕如连连点头,表示他一定按吴县长的指示去努力。
吴运发接下来说:“行了,下来该说说我了,成绩优点不用你说,你就指指我的缺点、错误和毛病,好吗?”
郝裕如笑笑说:“吴县长,您各方面都很好,都是我学习的榜样,我可没有发现您有什么缺点、错误和毛病啊!真的,吴县长。”
吴运发摇了摇头说:“这不对吧?相处三年多了,你怎么会没有发现我的缺点、错误和毛病呢?你得说真心话,别怕我接受不了,这可是同志间最重要的帮助啊!”
郝裕如不是没有发现吴运发的缺点、错误和毛病,是他一直遵循着只说上司千千好,不说上司一毫差的信条,所以尽管吴运发真诚地征求他的意见,他还是说:“吴县长,这我知道,我怎么会有意见不提呢?吴县长胸襟宽广,海纳百川,向来是乐意听取批评意见的,我要发现什么,还能不说吗?可能是我平时只顾忙工作,没有注意,所以没有发现,我以后一定多多注意,发现什么,随时给您提出来。”
吴运发本来想把他好人主义,不肯开展批评这一条给他提出来,听他这样一说,觉得他或许真是如此,便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他又跟郝裕如谈论了一些别的,比如以后县域经济发展的思路等,谈论中,他又几次肯定了郝裕如的工作。大约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吴运发就告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郝裕如在吴运发走了以后,反复琢磨吴运发跟他的这次谈话。他越琢磨越觉得吴运发像是从市里得到了他要当县长的信息。他觉得吴运发后来跟他的那些谈话,简直有点给他交代政府工作的味道。他想,吴运发提前从市里得到信息,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田忠信说过,吴运发为当书记,前些日子就去市里跑过、送过。吴运发资格比他老,关系比他硬,又是要当书记,市里领导给他透信是很正常的。想到这里,他高兴得不得了,马上回到了家里。
一点红已先他回来了。她一见郝裕如,就急不可待地说:“你怎么才回来?我打听到了重要的情况,高县长、李县长和张书记他们,今天一早都分别坐车出去了,肯定是到市里跑县长去了,他们要是送得多,我们可就黄了呀!”
这对郝裕如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因为老婆说的高副县长高继胜、李副县长李永昌和张副书记张敬,都比他的资格老,也是大家伙公认能当县长的人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三个人,现在他们真要出马去跑,他不就很悬了吗?可他又想想吴运发刚才的话,好像市里已经确定是他了,难道他们跑跑,他们送得多,就真能改变吗?他把吴运发刚才对他说的话,给老婆学了一遍。
一点红认真分析了吴运发前后说的那些话,觉得丈夫的判断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她说,即使是那样,在没有最后定下以前,也还是有变的可能。所以她主张快给田忠信打电话,问问情况,如果需要送,还是一定要快去送。
在继续送钱的问题上,郝裕如虽觉得老婆的意见有一定的道理,但鉴于手上没有钱,所以坚决反对。为此争吵了一回又一回,时间也就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大约一个月后,忽然从市里传来了消息,说是市委已经定了,吴运发是书记,郝裕如是县长。郝裕如两口子听到以后,虽然非常高兴,却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