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要了一盒中华烟,因为在田忠信下面的计划里,是需要有一盒高档烟装门面的。
喝酒的过程中,田忠信又从郑照那里套得了不少信息。吃饱喝足以后,田忠信觉得该是离开郑照去做重要准备的时候了,便端着酒杯站起来,故意做出喝多了的摇晃状,说:“老……老弟,常……常言说,多好的宴席也有散……散的时候,老兄不便多陪你了,我敬你最后一杯。”他说完,跟郑照碰了杯,喝下去后,叫声服务小姐买单,转身时有意东倒西歪地坐在了地上。
郑照急忙扶起他,并付了饭钱。
田忠信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说:“郑师傅,你啊你,你怎么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呢?喝茶你付了钱,吃饭你又……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
从餐馆出来,到了车上,郑照问送他到什么地方,他说去市政府宾馆,有个客户在那里等着他。实际是那里离市委最近,他接下来要到市委去。
路过移动通讯公司的时候,田忠信叫郑照停下车,说他要去交一下话费,手机里快没有费了。可他做出喝多了的样子,歪歪扭扭,好几次都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郑照见他行动不便,便说:“田经理您不要动,我去交吧,不就是名片上这个号码吗,我去了。”
银发堂雨夜来找田忠信的情景,这时在田忠信的眼前闪过。田忠信说不上来此时此刻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失落,像是得意,又有点惭愧似的。他看着郑照跑进了移动通讯公司大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喝茶和吃饭,他都说付钱,都没有付,因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交手机话费,是他犹豫再三,不得不做出的决定。手机是现代人的起码标志,手机停用怎么成呢?况且往下的事是必须要用手机的。他真怕一装再装,露了馅,引起郑照的怀疑就全完了。然而,他又成功了。这使他想到,好人看来是很好骗的。
郑照到了大厅,掏出钱包来一看,还剩下600多,他想干脆都给田经理交了吧,于是交了600元。
田忠信假装在车上睡着了。郑照把车开到市政府宾馆门前,叫了叫他,他才假装猛醒似的急忙往车下走。郑照跑过来扶他,他叫郑照快走,郑照还是坚持扶他进了大厅。郑照在田忠信一再催促下,刚走出大厅,却又听见田忠信在叫他。
田忠信忘了问郝县长住在哪里了,他真恨自己的这个重大疏忽,不得不又冒一次险。
郑照跑进来问:“田经理,是您叫我吗?”
田忠信说:“对不起,我忘了问你们住哪儿了。”
郑照回答说:“我们住三亚大酒店,我住在105房间。”
田忠信不得不再问:“你跟郝县长住一起吗?”
郑照回答说:“那怎么可能呢?郝县长住在三楼,338房间。”
田忠信记住后说:“好了,我办完事去看你,我要上去会客户,他一定等了许久了,我先上去了。”他说着就上了电梯。到二楼他从电梯里下来,跑到窗户那里,看着郑照开着车走了,才又下来,从后门离开了市政府宾馆,绕小道去了市委。
经过反复琢磨,一个行骗郝裕如的计划已在田忠信的脑子里成型了——到市委弄清有关的情况,是他实施计划前准备工作的一部分。因为他到市里两年多以来,每天只知道忙生意,别的事一概不闻不问,几乎没有看过市电视台的新闻,所以对市里政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连市长是谁、市委书记是谁,他都不知道。虽然通过郑照了解了一些,但他觉得还太少,必须再去抓弄些才好。
田忠信来到市委传达室门口,向值班的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您好,我是秦书记秘书袁力的朋友,打他手机没有开,请您给问一下办公室值班的,看他是在开会还是外出了,要是在开会,我就在这里等下他好吗?”
传达室值班的是个中年人,他看看名片,又看看田忠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来拨打市委办公室,进行询问。田忠信乘值班的打电话之际,就进到了屋里,看见里面桌子的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大张领导们的姓名及电话号码。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他的眼睛不由得就盯上去了。
值班的打完电话,见他进了屋里,正要让他出去,田忠信很快拿出那盒中华烟,及时递了一支过去,并打着打火机给点上。
值班的传达员受到田忠信的敬重,不但没有撵他出去,还请他坐下说:“给你问了,袁秘书跟秦书记去省里开会了。”
袁力和秦书记去省里开会,这对田忠信来说是个极重要的信息。他立即装出与袁力亲近的样子说:“这个家伙,去省里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怎么连手机也不开,神神秘秘地,干什么呢?”随即又感谢传达员说,“谢谢您师傅,师傅贵姓啊?”得知传达员姓王,叫王福海后,他又热情地说,“王师傅,我过去都是坐袁力的车出入,没有跟您说过话,今天认识您很高兴。欢迎王师傅以后有机会到我公司去看看,我请客。要是有什么事,您尽管说,田忠信一定鼎力相助。”
几句话说得王福海高兴得不得了,他甚至想,这个田忠信是公司经理,又跟袁秘书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