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权衡再三,总算答应了。老婆和他报告了这一喜讯后,劳辛勤却扭扭捏捏,犹豫再三,大家问他怎么了,他迟迟说不出话来。等子女走开了,老婆又硬是要他回答,他才说:唉,你想想看,我都在市委里当了四十年干部了,现在叫我去给学校候门,这怎么行呢?我在部里是部委成员,虽不是副局级,可也算是个市管干部,还是个主任处员。这候门老头算什么官,有什么级别呢?
老婆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呀你,真是死要面子!你以前是当官的?你那个算什么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处长,青云市里几百几千,数也数不清;全中国就像蚂蚁样多,有什么好怀念的。我看你啊,还是给我放下架子,好好地候门去,有了工作,心情就开朗了,还能拿一份工资,补贴家用。
劳辛勤任她怎么劝,就是不肯去。他想,要是市委机关里有用得着他的单位就好了。现在也确有些单位把老同志返聘去的。每个月补贴个百把块,他也听说过的。于是他就去找石克伍,要石克伍帮助介绍看。石克伍自然就答应了,可是,自己部里面也没什么忙要帮,只能问问其他单位了。几天后,石克伍向他回了话,说是有两个单位要人的,不过都是要财务人员,要专长的,劳辛勤几十年工作下来,连个算盘也打不来,根本就不懂什么财务,自然就派不上用场。石克伍答应再问问看,可是后来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他的儿子女儿也在帮他四处找工作,可也没有理想的结果。儿子帮他找了个地方,是给一家公司候仓库,劳辛勤自然也没去,还把儿子骂了一顿。最后,劳辛勤还是乖乖地呆在家里。他不会跳舞,不会打牌,不会钓鱼,连出去散步也不喜欢。这种沉闷的生活,使他自己觉得没有意义,也让全家人担心不已。
劳辛勤也在努力地想办法,准备好好地适应这种被关在家里的生活。每次到办公室,他都拿回各种报刊杂志,还有一些公开发行的文件。一份份详细地看过去,有关章节,他还划了红线,个别字眼,他还画了红圈。等到大家都回来了,他就大声地读给他们听。老婆在烧饭,自然是没时间听的。晚饭以后是最佳时间,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来了,大家就听他念报纸、念文件。媳妇是个爱玩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什么文件,她不想听,结果,他儿子就把媳妇叫到厕所里,告诉他父亲的生活情况,希望她理解,最好是当忠实的听众。劳辛勤的老婆也注意到这个新动向,觉得这是一个能给老公带来新生的机会。她就把大家叫拢来,像在讲台上上课时一样,扯着大嗓门道:我们家里人不少的,大人呢,刚好都是党员,小孩呢,也都是少先队员。我看,不如我们家里就成立一个党支部,再加一个少先队。当然,支部书记和队长就不要选了,我们最需要的,是选一个学习委员,因为我们大家都不能落后于时代,要不断学习嘛。有了学习委员,就可以把家里的学习抓起来,你们看怎么样?
大家就鼓掌通过了。接下来,劳辛勤当之无愧地被选为学习委员,因为他在单位里面当过学习委员,学习方面一直抓得不错的。
从此以后,劳辛勤家晚饭一吃,就有一个老同志给大家念报纸,传达上面的文件精神。
楼上的老唐夫妇晚饭后要出去散步,经过老劳门口时,听到里面读报声很响,就奇怪地问怎么回事。他老婆拉了拉他的衣角,说:你不知道啊,每天都这样的,他家里又开会啦!
劳辛勤经常到部里面拿报纸拿文件,渐渐地,大家发现他的脸色好起来了,红润得像只小苹果,只是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金晓蓉也不乐意帮他找报刊文件,他就委托黄三木找。这样,黄三木就成了他退休后最好的朋友了。黄三木依然如旧,对工作和生活感到很平静、很习惯了。只是,就在每天给劳辛勤寻找资料的日子里,他与盛德福又路遇了一次,谈话时间不长,却给黄三木的命运带来了根本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