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局长的影子和替身
古长书清楚,从县里到市里,他都是一个倍受关注的人,象贺建军,刘市长,黄骏、陈局长他们,确实希望他大有作为。象大明县的周县长,工业局的何无疾他们,则是在冷眼看世界,人人都说你古长书有本事,倒要看你能卷起几尺波澜。特别是何无疾,古长书原本跟他没什么交道的,只是因为是同事,都是工业局副局长,所以工作上或多或少有点联系。平时见面都是点点头,一笑而过,只有开会时才会说几句话。可古长书就没想到何无疾会跟他过不去。那天古长书急匆匆地上楼取一份材料,过道上遇到何无疾,何无疾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说:“二局长,又有什么新动作了?”问得古长书一愣神。几秒钟后,古长书才含糊其词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古长书觉得这人真怪,凭什么这样称呼他?二局长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嘛!
见古长书语塞,何无疾很得意地笑起来,一脸嘲弄的样子。古长书倒是没生气,和颜悦色地说:“何局长,我还嫌老二这个名字不好听,咱们换一下,你当老二算了。”何无疾说:“你舍得?这可是政治地位。”
古长书找到陈局长,对陈局长说,以后局里的文件中,涉及到领导排名的,按照陈局长,何无疾,古长书的顺序排。陈局长异样地看着他,说:“长书,你这是怎么了?”古鵿书说:“老二多不好听啊,好象是骂人的。”陈局长说:“你开什么玩笑!”古长书没有讲何无疾对他不满,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事。古长书只是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的是真话。请求你以后把我排在何无疾后面。”陈局长一笑,说:“是他对你有看法吧。说说看。”
古长书还是没有说。只是说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何无疾比他年长,比他资历老,应当排在他前面。古长书不说实话,但陈局长还是猜出八九分了,陈局长说:“你知道何无疾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吗?”
古长书摇摇头。陈局长说:“叫何凯歌。”古长书不明白陈局长要说什么。陈局长又说:“你知道上一任工业局长叫什么名字吗?”古长书还是摇摇头。陈局长说:“叫胡凯歌。”
陈局长告诉他,何无疾从参加工作就在工业局,工作不久就想当科长,前任局长胡凯歌因为没提他,何无疾对他很有意见,暗地里骂“胡凯歌是我儿子”。何无疾添儿子后,就真的起名叫何凯歌。儿子开口说话后,何无疾为了故意气胡凯歌,便把儿子带到局里来,大声逗儿子玩耍:“凯歌,叫我爸爸!”凯歌就叫奶声奶气地他爸爸。“何”“胡”同韵,何凯歌听上去就象胡凯歌,何无疾很是得意,好象占了很大便宜似的。公民有姓名权,胡局长听说后只能生闷气,奈何他不得。后来胡局长调到人大去了,现退休在家养老。跟他同名的何凯歌已经是少先队员了。
陈局长讲了这件事,提醒古长书说,何无疾可是有背景的人,金安原是地区行政公署,地改市之前,何无疾的岳父原是行署副专员,他手下的秘书们干事们现在都是实权人物,因此不可小看了何无疾的能量。遇到他的大小事情,总会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这种力量平时很隐蔽,关键时刻就显现出来了。何无疾业务素质很差,之所以提拔为工业局副局长,就是背后打招呼打出来的。
古长书听后想笑,觉得何无疾这人还挺幽默的,骂局长是儿子又不明骂,便用自己的儿子作为局长的影子和替身,这也太拙劣了。
13.审查
时间不明不白地到了第二年。对于古长书来讲,岁月给这个年份赋予了更多的复杂意义。开春不久,制药厂就燃起了一把大火,幸好扑救及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只烧了生产车间的一角,把几吨半成品的中成药烧掉了。那些天没有风,据说火烧的浓烟使金安市满城都是药味。古长书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厂子里,还没来得及当英雄,消防队就把火扑灭了。古长书一边听候火因调查,一边紧急召开安全会议。这事儿他三番五次强调过,他也不想把乌纱帽丢进火坑里,但火灾还是无可奈何地发生了。开了会,就回到办公室写检查,检查一式两份,一份给局党组,一份给市政府。不管怎么说,他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刘市长说古长书态度真好,还没挨批评就先认错了。只有何无疾私下说些风凉话,他对古长书说,呵呵,好多年没有发生过火灾了,烧一回很难得的。古长书顺口就说,这是我的福气。
火灾故事刚处理完毕,古长书就接二连三的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先是贺建军打电话告诉他的“党内消息”,说大明县城建局长李兵双规了,接着发生了更大的事:金安市纪委副书记罗庆双规了,而事情牵连着古长书。
这事说突然也很突然,说不突然也不突然,因为它在情理之中。
前年古长书在大明县抓清理违章建筑,城建局长李兵本以为这事会象往常一样,只打雷不下雨,闹一阵子过去就算了,政府不会动真格的。所以,那些天找李兵说情的违章者特别多,自然包括“天不怕”在内。李兵也想趁机捞一把,他对天不怕说:“你太醒目了,县政府可能要对你的房子全部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