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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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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6)
,你要人家刘行长跪下来求你赐给万源工程吗?而且宣中阳已经将底全都交给了你,你究竟是装糊涂,还是存心希望五八十工程在黄书记手里垮掉?五万块钱上交纪委,为什么不向黄书记汇报,为什么不想办法退给人家,自作主张交了后,为什么又让全县人民都知道了?好像别人都是贪官污吏,全县就你一个清官。这下好了,你为五八十工程已经挖好了坟墓,如何收场就看你的了。”

    郑天良听着屋外的风声,他知道这个冬天在窗外正猛烈扫荡着一切残存的树叶和抵抗的烟囱。他不能容忍田来有的挑衅,于是他拍案而起:“你田来有算什么东西,除了讨好卖乖、出卖原则、无视党纪国法,你还能干什么?我在马坝搞改革开放的时候,你不就在县接待处负责倒酒泡茶和安排洗脚水,居然对我的工作都能指手划脚了。”

    郑天良这些过激的语言无疑有点卖老资格和居功自傲以势压人的意思,但田来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跳起来说:“难道你还要躺在酱菜厂的酱缸里一辈子不爬起来?合和酱菜厂不也垮掉了吗,你卖什么老资格!你当公社书记,黄书记也是你的部下,所以你没有一天不希望黄书记继续听你的瞎指挥。省建行的钱是你搞黄的,还得要由你追回来。”

    黄以恒先是不说话,当他们将话说得越来越过分的时候,黄以恒以一把手的权威制止了这种改变了性质的工作争执,他希望在这个会上能把各种矛盾都暴露出来,但不希望人身攻击的话出现在这个场合,于是,他将手中的红蓝两支铅笔自上而下地顿了两顿,像一个音乐指挥家在处理休止符时的姿势:“少说两句好不好,就事论事,讨论工作,不是讨论谁的功过是非,更不要无限地上纲上线。老田,你这个同志就是有些喜欢夸大事实,我不赞成。”

    老田这个从接待处主任提上来的副县长,没有什么政治资本,底气不足,但他在捍卫领导尊严与意志上,他是可以杀身成仁的,许多年后,郑天良才知道,一个上级能当众批评你,有时候就是一种关心和爱护,如果要是能骂你的话,那你差不多就可以进入亲信行列了。批评和骂在特定的历史场合就是一种荣誉。

    田来有脸色苍白,郑天良直喘粗气,两人都不再争论。问题通过争吵已经非常明确了,黄以恒又说:“我们有了问题,关键是如何面对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要说责任,我的责任最大,如果我一开始就过问这件事,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局面。所以省建行我们还得去,该烧的香还得烧,如果你们其他同志不愿去的话,我就再去省城,求人求多了,就麻木了,我得拉上市委梁书记给我壮胆子,他跟刘行长是当年的老同学。”

    所有的人将目光瞄准了郑天良,郑天良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想强词夺理:“如果刘行长因为万源招标的事卡我们脖子,我就到省纪委、中纪委告他去!”

    县委副书记乔岸打断了郑天良的话说:“老郑呀,你说刘行长卡我们脖子,证据呢?刘行长从来没有提过万源的事,既没有会议记录,也没有批条子,你怎么告?”郑天良当然还没弄懂,刘行长来考察的时候让万源到场喝酒已经说明了一切,中国人历来讲究含蓄,官场上许多事主要靠暗示,暗示和听懂暗示是官场的基本功。郑天良在这方面简直就连幼儿园还没毕业。

    乔岸的话让郑天良非常沮丧,他像一头被制服的牛,心犹不甘却又无能为力。于是他只好拼命地抽烟,香烟深入肺腑,脑袋里一片浓雾。

    谈完了贷款的事,就开始讨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人选的问题,在这个会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提到郑天良,郑天良在县领导中的基本评价是,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坏人,但绝对是不能沾的人,年轻时,很有魄力,走在改革前面,人到中年,思想僵化,观念保守,不适应时代的变化,他的古怪与反常的言行使他已经逐步成为改革的阻碍和惰性力量。因此,他在县政府实际上是一个孤独的人,确实在进入县政府大院后,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县委副书记乔岸说黄以恒是当之无愧的人选,为了合安县的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沤心沥血倍尝艰辛,所以大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眼看就要一致通过的时候,黄以恒说话了:“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鼓励,但我要说的是合安的改革与发展是大家共同奋斗的结果,而不是我个人的,这一点我在多次会议上都说过。所以我作为班长,如果把荣誉都留给我自己,这就等于认定了合安县改革发展是我个人的,群众的舆论也不好。”黄以恒喝了一口水,嗓音就清亮了起来:“我的意见是将郑天良同志推选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的候选人。”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对这一提议感到很惊讶,在这个等于是清算郑天良严重失职的会议上居然又冒出了这么个截然相反的提议,人们都觉得这有点像在枪毙一个死刑犯的时候,当枪口已经对准脑袋的时候,突然拿枪的人宣布要给他授勋,刺刀下授勋是改革中出现的最高的仪式。

    黄以恒清清嗓子说:“郑天良作为人选是当之无愧的,其理由有以下几点。一是郑天良从我跟他在朝阳公社共事开始就知道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