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惊又喜,一下了倒愣住了。最后,金成再一次关照她,暂时什么都不要讲,连顾小玲也不要讲。小妹乖巧地答应了。
三亚酒店计划赶在10月旅游黄金周前对外营业,黄氏集团按照旗下饭店的通常做法,草拟了一套章程,张产山不好作主,急忙赶回来汇报。金成认为大的原则可以接收,同时提出了几处修改意见,张产山看改动不大,小心地把计划收好,就要离开,金成抬手让他坐下。
“一点私事。”说着掏出香烟扔一支给张产山,自己先打着了打火机,“进门时看到那位内勤了?”
“就是那个人都喊她小妹的女人。”
金成点点头。“本来,事情十分简单,她是我的一位亲戚,是我儿子的嫡亲小姨,实习时我告诉过你。因为涉及到我儿子的身世秘密,事情就有些复杂了。”他略停了停,看一眼张产山。张产山全神贯注地听着,燃着的香烟也忘记吸了。金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下。“这下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希望在W市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我把小妹交给你,有两件事你必须完成。第一,你要帮助小妹尽快结束婚姻悲剧,而又不能让她婆家的人吵到饭店去。第二,如有可能,让小妹参加大专学习,早一点拿到文凭,这样,她们孙家也有了大学生,也算对得起她故去的姐姐。”金成要他对任楚楚绝对保密。张产山谈起了任楚楚,说她聪明,脑袋瓜也灵活,业务也强。不过,有时就是摆不准自己的位置,喜欢多管事。金成征询他的意见,要不要把任楚楚调回来,张产山说看看再说。
最近,金成因为公司业务到东北去了一个星期。回到办公室时,看见台子上有一张便条,说他母亲准备到W市来住几天。金成心中一阵惊喜,多少次请母亲来,她总是推三阻四,这次主动开口,实在出乎意料。正想着,突然意识到,敢情是小妹的男人搬来的救兵?不管怎样,母亲总归是同意来他家了。
大半年不见,母亲看上去老多了,头发大半花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晚上,金成推掉了原先安排的应酬,一家人第一次在W城围坐在一起。老太太要孙子坐在身旁,叹息道:“不容易啊,总算挺过来了,家和万事兴,金家子孙对得起老祖宗了。早两年,谁都说老金家没了,祖宗福荫托不到,还净是败兴的事。我们金家从不做对不起人的事,善有善报,苦尽甘来,全仗老祖宗保佑啊。”说着说着,老太太喜极而泣。金成喊上静静、小鼎一起敬酒,老太太摇了摇手:“不要敬,不要敬,论功行赏,静静当算金家第一大功臣。小成,危难见真情,静静的一片心千万不能负啊。”
任静静没有料到金成妈会讲出这样一番话来,心里十分感动,眼眶里滚动着泪花。躺在床上,金成对静静说:“妈夸你了,可见你在妈心中的位置挺高。”静静垂下了眼皮,好半天开言道:“妈心中一本账最清楚了,可有些人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金成斜睨她一眼:“好好和你说话,怎么言语中带刺了?静静说:”“这也叫刺?提醒你别忘本,忘了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金成的好心情全没了,人倒在枕头上,不一会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早饭后,任静静上班去了。“静静不在家,问你一件事,”金成妈压低声音问道,“小妹呢?”
“小妹?谁是小妹?”
“你别给我卖马虎眼,就是凤英的妹妹。她男人一口咬定小妹在你这儿,都向妈下跪了,妈能不来跑一趟?如小妹真在这儿,劝她回去,夫妻劝和不劝散,她还有一个吃奶的伢啊。”
“妈,听说小妹她男人往死里打她,要出人命的。”
“我也听说了,可毕竟还是夫妻啊!这事实在难办,不想来,他把小伢也抱来了,你说妈好意思回绝他?”母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母亲隐隐感到小妹在儿子这儿,金成闷着头好一会儿,抬头对妈说道:“妈,我知道你老人家诚信,从来不说谎话、假话,你也一直教育我们决不能说假话。今天我明白对你说一声,小妹决不在W市,这我向你保证。妈,我还要多说一句,夫妻间还要讲个缘分,缘分尽了,旁人再着急也没用。这事你也尽心了,在这儿安心多住几天,小妹的事,让他们自己去鼓捣,操这份闲心干吗。要吃什么,添什么,我去办。”
金成妈连连摇手:“不好,不好,粗茶淡饭惯了,没有什么好讲究的。妈再多讲一句话,你现在做大事情了,万万不能对不起静静。我们金家,忠厚做人,诗礼传家,多少代人立下的家训不能违啊。”金成答应了。
金成妈问起宏宝,金成说在做保安,下边反映还可以。金成妈说儿子这事处理得好,虽然宏宝“文革”中整过他家,人随皇法草随风,又是少不经事,小镇人全说金成宰相肚里能撑船,有肚量。做人难啊!
从蒙古大草原吹来的干风挟带着泥沙和黄尘,挟带着从久远历史深处走出来的黄土高原的苍凉和悲壮,遮住了天,遮住了地,也遮住了锦绣江南的缠绵绿色。昏天黑地的沙尘暴,带来了泥土和沙砾,也带来了水乡人家从没见过的昏暗。女人裹着头巾,行色匆匆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