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我听见她和阿秀谈起你,姆妈还哭了。”
“哭了?为什么?”金成感到十分奇怪。
“昨天姆妈还对我说,要我好好听你的话,不要惹你生气。”天成一边吃一边说。
“昨天?不会吧,董事长不是去美国了?”
“没有,她也住在那个宾馆,不过她身体好像不好,一直在房间里躺着。”
金成被说得一头雾水,他想了想问道:“天成,你爸爸干什么?”
“爸爸,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姆妈说,他在做生意。”
“你们不在一起生活?”
天成摇了摇头。
真是谜团夹着疑团,饭后,金成又带他去宾馆附近的商场逛了逛。天成看中了一种内地生产的运动鞋,金成帮他买了。躺在床上,金成一点睡意也没有,他渐渐有了一种预感,小文还活着。那位神秘的、躲着不见他的黄瑞文始终晃荡着小文的影子。不过他无法解释,身无分文的小文能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在香港这片精英遍地的土地上,打拼出拥有几十个亿资产的黄氏集团?那时的小文对他应该无话不说,现在从阿秀嘴里知道她在香港还有一位有钱的姨妈,即使这样,似乎她也无法这么快就变成董事长黄瑞文?再说,眼下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事业,再也不是从前那种两小无猜、卿卿我我的毛头青年了。如果黄瑞文真是小文,她实在用不着以这种方式,仿佛在摆迷魂阵一样耍弄他,完全可以开诚布公和他见面。毕竟,他们曾经互相拥有,拥有那刻骨铭心的一个夜晚。也许,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的头开始有些痛了,乱麻似的一切让他苦苦思索也无法理出个头绪来,不知什么时候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猛一下惊醒时,已记不起在什么地方,抬眼看到窗户上挂着紫红色的窗帘,这才想起躺在宾馆的床上,猛一下坐起身,问道:“天成,几点啦?”
“快10点啦!”
“糟啦,睡过头了,还要赶到W市呢。”
“老伯伯,你一直在叫‘小文,小文’,小文是谁啊?”
金成说:“回去问你妈,她最知道小文是谁了。”
他们租了一辆出租车,下午3时才回到了W市。金成对小鼎说:“快来见见这位香港阿哥。”阿鼎说:“你好帅,一身名牌。”天成说:“穿名牌才酷,姆妈叫我送一身耐克球衣给你。”又对任静静说:“阿姨,谢瑞麟首饰最是品牌,姆妈让送给阿姨。”静静拿着金耳环、金戒指和金手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说:“这份礼太重了,我们可怎么还呢?”金成说:“你先收好,到时再说吧!”
晚饭后,四个人来到市中心。市政府组织的夜市刚刚开始,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金成问想吃什么,小鼎说:“臭豆腐好吃。”金成买了两碗,天成边吃边点头。
静静一直很少讲话,这时悄悄对金成说:“这两个孩子倒也很投缘,怎么我看长得也有一些像,特别两人笑起来就像亲兄弟一样,你说怪不怪?”静静的话让金成心里先咯噔了一下,赶忙说道:“你怎么这样讲话,要让黄董事长听到,还不骂死我们。”静静说:“只是随便说说,你当什么真。”两个小的已跑到前边人堆里去了,金成怕有闪失,喊过静静四人抄近路往家里走去。
静静忙了一天,也累坏了,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金成尽管眼皮沉重得快粘在一起,但还是睡不着。他隐隐知道,这个黄瑞文和天成,与自己肯定有一种特殊关系,否则,她怎么会主动提出,让千金之躯的儿子,随随便便就跟自己回来。
第二天在太湖里玩了一天,到了下午5点多钟,三个人筋疲力尽地回到了家。天成说:“今天白相得真适意。”小鼎说:“你也会说上海话。”天成说:“我妈是上海人,她一定要我学上海话。”
金成刚坐下喝了一口水,静静便递过一张电报。电报是表姐巧珍打来的,说是他母亲身体不好,他如果有时间,最好尽快回家看一看。尽管电报内容委婉,金成知道母亲的身体肯定很不好,否则,她不会让巧珍发电报的。金成的心一下子全乱了,愣在那儿一声不吭。静静问要不要回去,金成说当然要回去,问题是天成如何安排?静静说带他一起去小镇兜兜风,海边的风光也挺不错的。金成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忽然一亮,他希望小鼎能陪天成去,任静静犹豫片刻,勉强同意了。
金成找到徐红梅,向外贸公司借了一辆汽车,下午就到了小镇。金成母亲长年贫血,前天胃大出血,幸好抢救及时,刚刚脱离了危险期。老人坚决不肯住在医院,一定要搬回家来。金成乍一看到母亲,吓了一跳,老人面孔蜡黄,双目无光,干瘦的手臂上青筋裸露。看到金成,清瘦的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回来啦,你事情多,用不着来回跑的。”金成泪如雨下,伏在母亲身上嚎啕痛哭起来。
母亲摇手止住了他:“亲人见面,应该高兴才是,不作兴掉眼泪的。”说着,指指小鼎,金成说快喊奶奶,小鼎清脆地叫了一声。母亲又问天成是谁家的孩子,金成犹豫了一下,说:“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