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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不断的女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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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2 / 2)

    金成完全陶醉了。这儿真好,没有倾轧,没有阴谋,更没有明争暗斗和尔虞我诈,仿佛置身于世外,忙时摇蜜采浆,闲时躺在树阴下看书,那份闲暇和安逸,真赛过神仙过的日子。特别是暗夜中的林子,静谧、安详,风儿不吹,草儿不动,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死去了,惟有猫头鹰那一声恐怖的啼鸣,才让你从沉寂的黑暗中苏醒。

    金成的蜂群已经超过了汪四原有的水平,他自认为对得起生产队了。这一天,金成从清早开始就忙开了。忽见远远一个人向这个方向走来,他在心里打着问号,待到来人走近时,他的血液都快凝结了。

    “吴卫!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吴卫比原来更漂亮了,上身穿一件红色的毛线外套,一条薄呢浅灰裤子,黑发梳成长波型,白皙的皮肤透出更加迷人的靓丽和青春朝气。金成问她怎么来了,吴卫反问她怎么就不能来?

    “腌地方难留高贵人的脚印,这地方不适宜你来。”金成的话中透着辛酸和苦涩。吴卫很优雅地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说这儿环境不错,很有一点情趣。金成苦笑一声:“你有没有搞错,穷人忙着填饱肚子,哪有闲工夫来欣赏闲花野景?”想不到吴卫叫了起来:“金成,我是你的客人,你说话干吗这样尖刻?千方百计来挖苦人。要不是看在相知相识的份上,我可要拔腿走人了。”说着,指了指金成手中的蜂刷,询问他一辈子真打算干这个。金成皱了皱眉头,他很不习惯吴卫居高临下的说话口气,故意叹口气,说命该劳苦,再蹦也得认命。吴卫看着他穿着回纺布做成的衣服,脏兮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说话的口气也非常恳切:“金成,听我一句话,重新选择工作吧,你的前途会被耽搁的。”

    金成从来厌恶别人把他看着可怜虫,更讨厌别人用救世主的口气和他说话。他已清楚意识到,他和吴卫之间已没有共同语言,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深深的、不可逾越的鸿沟。吴卫告诉他,她大学毕业了,留校任教,这次到他们县来招生,听人说他在这儿,特地请假来看他的。金成点点头,似乎有些感动。

    好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讲话。

    饭后,吴卫要走了,金成送她到林场车站。许久,她仿佛无意间说道:“金成,我就要结婚了。”

    尽管她说话的语气很轻,金成的心仍然被猛烈撞击了一下。立时,他的心里涌起无名的悲哀,他直在心里骂自己混蛋,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你发什么痴?脸上却浮起淡淡的笑:“祝贺你,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开往县城的汽车来了,临上车前,吴卫回过脸来看他一眼:“金成,听我一句话,任静静很好,她和我是高中同学,我了解她,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她一直在夸你,不知你是怎么考虑的?”

    这一晚,金成辗转反侧无法合眼,他感到自己理想主义的人生失败了,像那肥皂泡沫一样一个一个破碎了。他现在惟一要做的,就是面对现实,面对眼前的一切。而这一切,又正是自己极力要回避的。希望不能建在沙砾上,任静静才是他最好的选择。他终于明白了最终抉择意味着什么,生活不是电影、戏剧,它完完全全又实实在在,哪里有那么多的卿卿我我,花前月下,那么多的缠绵浪漫。他是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而更主要的,为了活下去他首先必须拥有生活。他似乎终于弄懂了一个其实十分浅显而又平常的道理,为了理解这一点他兜了好大好大一个弯,这一晚,他睡得很香很甜。

    第二天,中学的一位同学请金成吃饭,吃得醉醺醺的他日头偏西才回到帐篷,正要倒头睡觉,金二小告诉他,任组委来了。

    “任组委!谁是任组委?”金成一脸茫然,不知来人为何方神仙。

    “就是那个女的,经常和你一道的,还帮着大婶干活的……”二小本来就有些结巴,问急了,更是讲不出话来。金成终于明白,任组委就是任静静,任静静早就荣任任组委。“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一直瞒着我呢?”金成恼怒地僵凝在那儿,一大半酒全醒了。

    “早一点告诉你怎样,晚一点告诉你又怎样?你能改变眼前的一切吗?现实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宏宝算个什么东西,可他也差一点搞得你身败名裂,这样的教训还少吗?!”任静静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神情安详地站在他面前。

    “你应该学会尊重人!”金成暴怒得像一头雄狮,不知是因为心中郁积的怨愤、愁苦太多,很想狠狠宣泄一下,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可怜,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这样发过火。任静静不瘟不火,静静地看着他,金成见她这样,倒也一下子愣怔住了,痴痴地盯着任静静看。任静静说:“你还懂得发火,说明你还像一个男子汉,男人的刚烈火性还没有完全泯灭,这让我放心了。”金成想不到她会这样讲话,似乎不认识似的,瞪着两眼看着她。

    任静静支开了金二小,当天晚上,她必须和金成彻底摊开,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