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存在了。他们在仕途上、事业上各自表现,有的甚至为了起码的生活而努力,这令他们不得不去考虑个人,考虑利益得失,考虑挣钱!”
胡炜的感触也很深,她叹口气说:“看起来咱们也属于先天不足,当初,咱们的父母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回家来带给儿女的,不是一张严肃的脸,就是一通说教。你爸不就曾经要求你将来不要考清华、北大,如果要上大学,就上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而现在,连农民家庭都懂得为孩子铺路架桥,为孩子安排好一切,上重点院校、出国镀金。”
宋沂蒙若有所思:“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但胡炜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这个社会上,人们不管你父母原来是做什么的,人们只关心你父母亲现在是做什么的。从改革开放以后,即使你父母不是做什么的,只要能巧妙地利用机会,照样可以发达,如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的千百万个贫寒富翁,人家不走官道,不走老子的道,照样靠个人奋斗发财,做人上人。
秋天,月光明亮的晚上,一个陌生人跑来说吴自强病危,希望能见宋沂蒙一面。宋沂蒙大吃一惊,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危呢?
“还不赶快去呀!瞎琢磨什么哪?”胡炜心里也很着急,连忙催促丈夫。
宋沂蒙跟着那陌生人离开家。那人开着一辆老式标致旅行车,在黑首乎的马路上默默地走着。宋沂蒙见这人心情沉重,担心他再出点别的事情,于是就问他:“咋回事?您说说嘛!”
那人自称是吴自强的侄子,他怀着沉痛心情向宋沂蒙说,吴自强的结发妻子,那老板娘的女儿,和他结婚不久就疯了,疯了许多年,这几天病故了,吴自强听说这个消息,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三天三夜没有见任何人。当人们撬开门闯进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
宋沂蒙到协和医院的时候,见许多人挤在ICU病房小小的玻璃窗前,探头探脑地朝里边看。吴自强的侄子不客气地把人群拨开,拉着宋沂蒙来到吴自强的病床前,宋沂蒙摸着他的手安慰道:“这回你老实啦?病就病啦,好好治就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你老吴的命硬!”
吴自强无力地躺在病上,头发散乱,眼睛里露出无奈的渴求,他拉着宋沂蒙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什么命硬,该死的也得死,妈的,这些医生真没用,啥病都治不了……”
吴自强也说该死的也得死,和宋沂蒙心里想的一模一样儿,一个将死的人怎么与周围人心里的共鸣那么强烈?他不敢再朝下想了。
吴自强见宋沂蒙对自己很关心的样子,从内心受了感动,便说:“大哥,我,我对不起你……”
两人认识有几年了,彼此相处不错,宋沂蒙总觉得吴自强对自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激之情,见面左一个大哥右又一个大哥地叫,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帮过吴自强什么大忙,像吴自强所说的涮涮水之类的事是做过,可也不值得人家记一辈子呀!宋沂蒙见吴自强病得不轻,还说这种客气话,一阵感伤油然而生。
吴自强的眼眶里湿乎乎的,他默默地从枕头下边取出一张薄薄的小纸放到宋沂蒙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粗糙的手把宋沂蒙的手掌合了起来。宋沂蒙抬起那只手,慢慢地伸展开,他发现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现金支票,上面清楚地写着人民币伍拾万元整。
宋沂蒙觉得十分突然,心里一片茫然,不知说什么好。
吴自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苦笑着说:“大哥,这是你应该得的……”宋沂蒙猛然间想起,那年,他曾介绍过吴自强认识谢庚和,也带吴自强去过商业部,他有点明白了,吴自强利用宋沂蒙老丈人名义上的背景,与方方面面沟通,可能发了一笔横财,当时,吴自强却瞒了他。
宋沂蒙的心里确实有许多的不平衡,自己应当利用的关系却被一个广东仔利用了过去,吴自强空着一双手在北京赚了很多的钱,而他却几乎一文不名。
一个外地人,经过几年工夫的折腾,已经融进了京城社会,成为某一个阶层的人物,这是命吗?宋沂蒙想得很多,然而却没有想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在吴自强的面前就是一个智商很低的人,五十多岁的人白活了,二十年的兵白当了,军事院校的几年也白学了,下海到现在也已经八年了,一事无成,可人家吴自强到北京才几年就成了亿万富翁,没法比呀!
吴自强见他的手里攥着那张支票不吱声,以为他收下了,于是就放心地合上了眼睛。宋沂蒙见他合上了眼睛,心里怕得很,他想,吴自强是不是死了?一个大活人,活蹦乱跳的亿万富翁怎么会突然间死了,一个拼命享受,大把赚钱的人几分钟就完了,生命的创造性常常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可惜太短暂。
吴自强只是合上了眼睛休息了一小会儿,须臾,他又睁开了眼睛。看着宋沂蒙和他侄子惊恐的样子,凄凉地笑着说:“大哥我告诉你说,我这辈子玩过多少女人,五百个,那天我数了,大概就是这个数,够本……”吴自强到这般田地还惦记着玩多少女人,要不是看他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