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吓唬他道:“好好想想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要以为一味沉默就能把罪行掩盖过去!你这样做对自己未必有好处,但有的人却求之不得,巴不得你一个人扛着,他们好逍遥法外,胡作非为。你可能抱着幻想,指望他们来搭救你;哼,都这时候了,你不觉得这种想法天真吗?他们想的可能与你相反:你想活着,他们想让你死。这里边的道理傻瓜都能想透,你是一个聪明人,不会想不明白……”
结束审讯,天还没亮,宁云帆到卫生间旁的淋浴间冲凉水澡。冲凉水澡是他解除疲劳的妙法,无论多么疲劳,一个凉水澡就解决问题了。为了防止感冒,冲澡前他都要做些热身活动,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几个下蹲起立就让他腿软头晕,凉水冲到身上,皮肤收紧,他打了个寒战。他的头脑一直在想着审讯的事,注意力根本没转到对付冷水上。突然他想,王绰肯定比他还疲惫,思想压力又比他大得多,他都快撑不住了,王绰离崩溃还远吗?可是突破口在哪里呢?他一边涂抹淋浴液,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前天,在等王绰的时候李钦详细地给他讲了他们是如何审讯杀手的,当时他觉得他们的做法有点儿做戏的味道,不值得提倡;此时他想:黑猫白猫逮住老鼠都是好猫,何不克隆一下?他要的是结果,至于手段嘛,他认为不妨来点新尝试。
他想起匿名的女子提供的信息,其中有一条是说许多人都有身份牌,王绰的身份牌是“红桃A”,当时他还不信,认为是这女子瞎编的,这时他信了,或者说他假设这是真的。于是他有了主意,他没将身上的浴液沫冲干净,就穿上衣服冲出来,到处找扑克。如果找别的,可能一时三刻找不到,找扑克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几乎哪个办公室都有。两分钟不到,他手下和他一块审讯王绰的警员就为他找来了3副。
“一副就够了,一副就够了。”他打开一副扑克,从里边捡出“红桃A”,掏出笔,打了一个大大的黑叉,仿佛是画的对角线。他让一名手下去将这张扑克悄悄从门缝塞进王绰的监舍里。
可以想像得出王绰看到这张牌时的震惊和恐惧,他猜不出是谁塞给他的牌,更猜不出黑叉的寓意,一种凶多吉少的感觉必然会袭上心头……这时候,该走下一步棋了。他让手下“胖子”和看守“铁门墩”去完成这件事。
“胖子”和“铁门墩”打开监舍的门,进去后,他们迅速将门关上。晨光曦微,监舍里还很昏暗,王绰靠墙坐着,似睡非睡,一副呆傻相。
“胖子”把王绰叫醒,说:“有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帮你,喏——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先吃点儿。”
王绰听说有人来帮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本来没什么胃口,这时突然感到肚子饿了,想吃东西。所谓好吃的,也就是一块蛋糕和一块卤肉而已,以前他几乎不吃这些东西,比这更好吃的他都吃厌了,何况这么平常的东西。但今天他抓起来就吃,也顾不得吃相了,几乎是一眨眼工夫,一块蛋糕和一块卤肉已经进了王绰的肚里,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咀嚼。
吃过之后,他等着“胖子”和“铁门墩”给他透露点消息;想不到两个人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情急之下,他抱住了“胖子”的腿,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我们已经救了你,”“胖子”掰开王绰的手,拍拍他的面颊,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声调怪异,“你就要脱离苦海啦!”
“铁门墩”帮腔说:“早死早托生,何必要在这儿苦熬呢?”
“胖子”说:“他们说了,不会很痛苦的,你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就——”他把后边的话省略了,让王绰去猜。
王绰大叫道:“你们让我吃了什么?谁让你们干的?”
“胖子”说:“别叫,你最好配合一下。”他上去捂住王绰的嘴,让“铁门墩”掐他脖子……
宁云帆“查监”时看到了这一幕,问“胖子”和“铁门墩”在干什么。他们说在给王绰治病。宁云帆说看上去不像。他们说王绰得的是怪病。宁云帆让他们放开,他们说不能放。宁云帆问为什么,他们说不为什么,放开他会死的。宁云帆坚持让他们放开,他们只好放开手。王绰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翻看着“胖子”和“铁门墩”……
“戏”演得很成功,王绰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他们是在演“双簧”。王绰喘一会儿,对宁云帆说:“他们要害我。”
“为什么?”
“他们被雷云龙收买了……”
宁云帆让人拘留了“胖子”和“铁门墩”。然后他坐下来宽慰王绰,像老朋友似的。这时天亮了,宁云帆想着火候差不多了,他该开口了,可他为什么不开口呢?
宁云帆继续关心他,问:“要不要给你换个地方?”
王绰怔了一下,问换个什么地方。宁云帆说换个朝阳的牢房。王绰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问宁云帆自己会不会被枪毙——看来他很怕死,声音都有些发抖。
鱼儿终于要上钩了,宁云帆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