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足以毒死10头牛的耗子药,结果刘树根一家只是拉了3天肚子而已,没想到耗子药会是假的。
第四次他们在刘树根经过时从6层楼上推下一个盛满水的大油桶,油桶落在刘树根身后,迸溅出来的水只是将刘树根的鞋弄湿了,而刘树根毫发无损。
这次——
“半寸”和“毒眼”来了后,说:“昨天夜里我们制造了一起车祸,我们将他撞飞了,多半是撞死了。”
“我不要多半,我要的是百分百!”王绰没想到垃圾场这儿这么泥泞,他的每只鞋上足足沾有两公斤的泥,挪一步都很困难,他试图减少鞋上的泥,可无论怎样抖动都效果甚小——这泥也让他更加恼火。
他们说:“即使没撞死,他八成也会淹死的,我们把他撞到沟里了,沟里肯定有水,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沟里不会没水……”
“我不要八成,我要百分百!”
“要不是后边有车,我们会下去看看的。”
“我不管这些,我只要结果!”这儿四下没人,周围只有虫唱蛙鸣,王绰几乎吼起来了。
“如果不是要弄得像个事故,我们会用枪的,那样就不存在……”
“那就用枪吧,干脆一点!”
“能不能再给我们点儿……”
“有结果了再说钱的事,现在甭提!记住,我要的是百分百!”
他感到冷飕飕的。垃圾场旁边那一个个小土包是什么,是坟墓吗?也许,要不看上去怎么会那么阴森。“两个笨蛋”转眼间就不见了,仿佛钻进了墓穴中。他们不怕泥泞吗?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真不该找这么个地方,尽管这里僻静,但过于僻静了,如同地狱里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天上有一颗不算明亮的星星,但很快又没了;天空一致起来,成为一个灰暗的大石板。没什么风,但空气是流动的,像刺骨的河水,他感到骨头都是冷的。
泥,到处是泥,泥里像是和了胶水,黏得不得了,脚踩下去马上被黏住,如同被饿狼咬住一般。脚步太沉重了,几乎走不动,每迈一步都很困难,仿佛被鬼拖着或者是被罪孽拖着。这双皮鞋大概要报废了,裤腿上也沾了很多泥。他能听到远处汉江低沉的流水声,他能想像出那一江黑黝黝的水在黑暗中运动,河面泛着冷铁的光芒……
他又想起了刘树根,刘树根其实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危害,10年来倒是他自己变得越来越倒霉了。事情到后来已经不是危害不危害的问题了,它成了一种较量,他们是在比拼意志。而让他无法容忍的是,他将这家伙弄得倾家荡产像个乞丐似的,甚至还弄进了监狱,可他并没打垮他的意志。他竟然打不垮这个叫花子的意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讽刺。他其实更想打垮他,而不是更想杀他。从肉体上将其消失是一个无奈的选择,因为他再也容忍不了他了,再也不!他以前并非没有动过杀死刘树根的念头,之所以没有采取行动,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他想尽可能地羞辱他,让他看着自己平步青云,让他难受,让他受苦,肉体和心灵都备受折磨。他刘树根既然把告状当成了人生,他就要让他的人生变得毫无意义,并让他感受到这种无意义,让他生不如死。他为什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把自己前途毁了,把家毁了,他为什么不自杀呢?
他感到恐惧,这都是刘树根给他造成的。
“他是自找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