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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后的声响(5 / 5)
对这些人是无法防范的,可以说防不胜防。他惟一能做的是,让他们对他感到神秘,让他们心生恐惧,让他们自顾不暇……

    雷云龙将目光从穆子敖身上移开,停留在封向标身上。封向标把手中的牌像扇子一样打开又合上,再打开再合上……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紧张,可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要紧张呢,他还等着受赏呢。雷云龙很瞧不上他这一点。

    雷云龙又将目光移到麦婧身上,麦婧这个女人有时像玻璃一样透明,有时却像雾一样让你看不透、摸不着。麦婧端坐椅上,面无表情,正是像雾的时候。他觉得只有她和封向标会把自己的情况都透露给“红桃A”,至于是谁他搞不清楚。这又不能不牵扯元狐,元狐负责窃听这一块,却没提供这方面的信息,莫非他也和“红桃A”有联系?想到这儿,他头都大了。元狐的手指又开始叩桌子了,但没有声音。

    “我了解你们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都不会害我;可是,正如穆子敖说的,有人在挑拨离间!”雷云龙停下来观察他们惊愕的表情,他突然转移矛头,让他们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其实你们没必要搞清,只需恐惧就行了;这是一个强者的时代,你们永远要畏惧强者。

    “穆子敖——”穆子敖哆嗦一下,仿佛被针扎了一般,“你是和我一心的,是吧?可有人却说你要害我,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你为我们弄了那么多钱,而且还在继续为我们弄钱,真是好样的!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下手的,想对我下手的另有其人。放心,我不会相信那些造谣的话。有人想让我杀了你,我不会这么傻,杀自己的兄弟……你想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穆子敖哪里经过这阵势,早就魂飞魄散了,此时张嘴结舌,根本说不出话来。

    其他几个人都怔怔地看着雷云龙,每个人都觉得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倒霉,至于这个人是谁,他们都猜不透。

    雷云龙往嘴里填一粒豌豆,嘎嘣嘎嘣地嚼着。他嚼豌豆的声音特别响亮,好像连牙齿都咬碎了一般。这是折磨人的声音,这种声音会让他们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和命运的无常,以及任人宰割般的无奈,他们的神经受得了吗?

    突然一道闪电,电光仿佛穿透墙壁把“地狱”内也照亮了。接着一阵响雷从屋顶滚过……

    还在下雨,绵密的雨声从屋顶和大地传过来,虽不真切,却层层叠叠包围着屋内的寂静。

    一个火盆里燃烧的木柴坍塌了,火星四溅。

    雷云龙看着封向标,说道:“准备上路吧。”

    封向标如同遭到电击一般跳将起来,手中的扑克牌抛撒一地,他大喊大叫——

    “不,你不能杀我,我没挑拨离间,穆子敖真的要害你,我没骗你,你不应该杀我,你应该杀他,杀他!”

    封向标上去抓住穆子敖,将他按倒,恨不得拿刀把他宰了。穆子敖吓得说不出话,身体都软了。

    黑白无常闪电般蹿上去将封向标拿下,反剪双手,按跪下。

    雷云龙说:“你放心走吧,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

    封向标叫道:“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雷云龙说:“生死有命,认了吧。”

    雷云龙吩咐黑白无常,让给封向标留个全尸。

    封向标还在大喊大叫,雷云龙让“黑桃9”上来帮忙。“黑桃9”应声跳上舞台,帮着黑白无常把封向标按到椅子上。“黑桃9”让手下人拿来水盆和棉纸,顷刻间,水盆和棉纸就拿到了舞台上。这些东西竟然事先都准备好了。“黑桃9”将棉纸沾湿,要给封向标敷面,被雷云龙叫住了。

    这时穆子敖刚从地上爬起来,雷云龙让他去做这项工作。于是“黑桃9”把湿棉纸交给穆子敖。穆子敖手抖得厉害,腿也抖,几乎挪不动步子。

    麦婧扭过脸去。

    元狐的右手还在桌子上有节奏地叩击,声音悦耳。

    雷云龙仰头“噗”地吐出一粒生豌豆,生豌豆激射而出,击中天花板,弹跳一下,不知落于何处。

    穆子敖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如果不是对封向标的仇恨支撑着他,他恐怕早就倒下了。他想:畜生,你也有今天!

    封向标叫:“表哥,不要杀我,不要……”

    穆子敖将一口唾沫吐他脸上,敷上湿棉纸;封向标用力吹气,徒劳地想把湿棉纸吹掉,换来的是又一张。“黑桃9”不断地给穆子敖提供湿棉纸,穆子敖就不断地往封向标面上敷,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封向标挣扎着……一会儿就不动了。穆子敖又将一张湿棉纸敷到他面上,还用手拍拍结实,这时他的手已经不那么抖了,面色也不那么苍白了。

    第二天《临江日报》头版头条新闻是“市长雨夜检查防汛工作”,二版头条是“昨夜封向标卷款外逃”。

    内容可想而知。